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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财贵:颜渊传统等闲论数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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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财贵:颜渊传统等闲论数帖

时间:2016-03-08 12:43 | 来源:文礼书院| 作者: 王财贵

 


 
讲者王财贵先生
时间:2014年4月28日
地点:北京海淀区上地MOMA先生寓所
录文:清和
修订王财贵(2015年6月19日)
 
一、颜渊传统
孟子引孔子之言,说“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中行为最上,其次是狂狷,这三种人格典型,都是就着德性生命而说的。所以“中行”不是一般说的知进退识时务,“狂”不是一般的狂妄放肆,“狷”不是一般的退缩孤僻。而先说狂,再说狷,似乎狂稍胜于狷。是的,“狂者进取”,那德性生命的力道甚强,是积极的开拓;“狷者有所不为”,德性生命的表现较为保守,是消极的坚持。孟子形容狂者,是“人知之,亦嚣嚣;人不知,亦嚣嚣”,有一种宏大洒落的气度;而狷者,是“有所不为”,他守住了人道的庄严。但是,那个豪爽的气象减弱了,那种当下超然的磊落不及了。儒家是完整的学问,儒者是完整的人格,一个儒者本来就是能狷能狂的。一个儒者如果洒脱了,就不需要再用道家的工夫了,颜渊是真正展现儒家跟道家生命合一的人。曾子展现的完全是儒家,“只是儒家”。其实,儒家是兼道家的,孔子也是洒脱的人,而在孔子的门徒里只有颜渊完全是洒脱无碍的。孔子“从心所欲,不逾矩”就是所谓的“中行”,其中当然有着高明洒脱的境界。颜回“不迁怒,不二过”,“有若无,实若虚,犯而不校”就是所谓的“中行”,其中也有高明而洒脱的境界。颜渊的中行之德所展现的洒脱自在,是很少人注意到的。

孔子和颜渊的潇洒,是儒家的本色。儒家有这个传统,牟先生称之为“曾点传统”。这可以从“吾与点也”的故事说起。曾点说:“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孔子喟然叹曰:“吾与点也!”这种“境界语“,历代儒者是不太喜欢讲的,只有周濂溪常讲,即使陆象山也不大敢讲,王阳明稍微讲一些,到王龙溪、王艮才大讲特讲。其实,曾点传统恐怕还是不扎实的,只带有艺术浪漫地那么一说,一时引发孔子的赞叹。颜渊的传统才既有境界而又扎实——有扎实内涵的境界,才是真境界。所以,“颜渊死,子哭之恸”,“颜渊死,子曰:‘噫!天丧予!天丧予!’”人生,常常是没有办法的,有遗憾的,似乎老天故意要限制人类,不让人类成长太快。要不然,如果颜渊之道传下来的话,人心就非常坦然、明白、当下即是,不必再经过艰困的苦修、改过——颜渊当然也要改过,但是颜渊的改过是从心的发动处一转,就化掉了,所谓“才动即觉,才觉即化”,不需经历时间过程,省下多少人间折腾?整个中华民族两千多年来如果都受这样的教化,老早就完全变成天人了,就不要那么多磨难了。我有一篇讲辞《颜回的生命境界》,专门讲这个问题。
 
二、儒家殿堂
我一直想写一篇文章,表明“道德的形而上学”是“唯一的”形而上学,就是人类如果要建立形而上学,只能通过“道德的进路”。所以,如果人类可以拥有形而上学,只能是“道德的形而上学”。说“道德的形而上学”是唯一的形而上学,别的路走不通,这样的话在牟先生的书里面,偶尔也提到,其实到处隐涵了这个意思,只是还没集中做完整的论述。我想把这个意思专题论述一下,表示除了这样的形而上学之外,没有别的形而上学了!这样也表示了天下的学问,到最后的集大成者、完满者,就是儒家。不走儒家的路,你总是只到半途。这个体系如果建立起来,就真能见到儒家殿堂的“宗庙之美,百官之富”了。
学问如果不能达到这样的深度,对儒家之学,就譬如“不得其门而入”,就只能在“赐之墙也及肩”的地方,“窥见室家之好”,以为是至道要妙,而伫足不前。当然,这也不错了,但人类学问还是要长进的,将来,儒家之学,必定要开展出来普及于世界的。
 
三、儒家与诸子之不同
 这个时代,是什么时代了?人类这一期的发展,自有文明开始,五千年,到今天,从帝出乎震,齐乎巽,已经到了“离也者,明也”,“万物皆相见”的时刻了。当前,我们面对西方的文化,是中华民族千古以来特殊的使命。要有有见识的人引进来,才能够得其精髓;要有有见识的人来讲授,才能给予批判的定位;要有有心的年青人来学习消化,才能落地生根,另开新局。近一百年来,中华民族没有尽他的本性,只有新儒家一线,在坚困中以“孤臣孽子”之心默默地“守先待后”,其他学派都是见了风就是雨,只有崇拜西方的成就,直接引进,没有深刻的见识,没有学术的真诚。所以,西方文化并没有在中国土壤生根,生了根,也不正,不能为中华民族所用。所以这个人引进这个道理,那个人引进那个道理,纷然杂沓,一百年来,就是一个乱局。眼看任何学说,似乎都“持之有故,言之成理”。那是因为所有学问都是从人性人心发出来的,因为是从“人心”而发,所以有“主观性”,也因为是从“人性”而发,所以同时有“客观性”。不过,所因所本的心性有深浅层次之别,所因所本的心性层次高,则其所说的道理深,所因所本的心性层次低,则其所说的道理浅。心性见识的高低,是主观的;所说道理的深浅,是客观的。凡是客观的,都是可以评定,而且应该评定的。真有诚意的人,遇到有见识的评定,是要服气的。假如固执己见,不服客观评定的人,他是自己蒙着自己的心灵了。但何谓客观的评定?如果思考力没有训练,也是很难认定的,谁能说服谁呢?最后还是各说各话。所以,现在我们的教育,要教导国民有一种深度思考的能力,有一种客观批判的精神。如果不服气,可以把你的理由说出来,再讨论,如果大家都有诚意,有能力,就可以“真理越辩越明”;否则,越辩越糊涂。我看一般人都没有思考的能力,不想讨论,就直接发表那并不成熟的见解,这种心灵是很可怜的,这种民族是很可怜的。

有些人,似乎抓到了一些思考的方法,虽然不是正确的方法,甚至不能叫做“思考”,但他不知道。这可以大归为两种类型,一类是没有理由的信,一类是没有理由的不信。第一类,他信“流行的”观念,说在学校里是这样教的,社会上都这样讲的,甚至说西方人这样讲,世界潮流这样讲,他“以多自证”,就信了。各位想想,这样的信,是有道理的吗?这种人是讲理的吗?另一类,他不信,他不信“不流行”的观念。如果有人提出一种不同于时代不同于社会不同于世界潮流的看法,他不问理由,就直接认为是“独断”,他会说不可“定于一尊”。总之,就是不用“客观”的心态来面对。一百年来,中国人都说要学西方,但西方文化的精髓,就是“服从客观”的精神――虽然,西方一般人并不一定都能客观,但他们的学术确实是想追求客观的――其实,客观的精神,就是服从道理的精神,这不是西方人的专利,而是人类本来应有的为学做人的态度。

譬如,我们一讲孔子是圣人,一讲儒家是特别的学派,一教孩子读论语,就有一批学者,或者愤青一类的人跳出来,说学术怎么可以定于一尊,一个人怎么可能没有过错?一本书怎么可能没有糟粕?所以,谁说孔子是圣人,就是造神;谁说要读《论语》,就是封建。他一定要把儒家当作一般的学问看,一定要把孔子当作一般人看,一定要把论语当作一般的书看,才表示他的“客观”。他不知道,这种“客观”,其实是很“庸俗”的。真正的客观是,该特立独行的时候特立独行,不随波逐流;该定于一尊的时候定于一尊,不模棱两可。

为什么要对孔子“另眼相看”呢?这里是有道理可讲的。《中庸》说孔子是“祖述尧舜,宪章文武”。春秋诸子哪一家“祖述尧舜,宪章文武”了?老子有“祖述尧舜”吗?有“宪章文武”吗?墨子更没有了,名家更没有了,法家更差了。儒、道、墨、名、法,春秋诸子,成型态的就只有这几家了。但,儒家是不可与诸家等列齐观的,我曾有《诸子出于儒家论》一讲,极力尊崇儒家,真的是“定于一尊”。但这尊崇儒家,并不是来排斥道家、墨家、名家、法家,而是来成就他们,让他们所说的道理接上根源,而且让他们的学说可以成就人间的价值,而不至败坏人生。

如果脱离了儒家,而道家只顾说他道家、墨家只顾说他墨家、名家只顾说他名家、法家只顾说他法家,他们便会出差错了。你只有在儒家的心境下用墨家,这个墨家就是兴助仁德;你只有在儒家的理想上用法家,那法家才能真正治国平天下;你只有在儒家的态度下用名家,那名家才能清明而有益于人生;你只有在儒家的心态之下修道家,你才能达到有本源的潇洒、有内涵的逍遥,要不然你的潇洒是假的,是故意做作的,是没有内容的。甚至只有在儒家的见识下,才能恰当地吸收西方消化西方,而融会人类旧有的文化,重铸人类新一代的文化。所以希望大家好好看这一篇文章,多看几遍,一定可以开拓你思想的天地。
 
三、千古斯心
 我的六五文集计划要出三十本书,本来每一本书都应该有精彩。但我那文集,总集了二十年来的所有文章和言论,而二十年来我最用心的是在读经,而且有半数都是演讲的记录,所以三十本书的内容有不少似乎是重复的,因为意思雷同。不过,反复其言的老生常谈,或许也能警醒人心。其实,只要有两三本,其中有几句让人受益,就值得了……我年纪已老大,不能再四处演讲,要了解我的文化和教育思想的人,可以自己看文集,因此六五文集是可以推介的。或许有些学者会说我的文章太直白了,没有“论述”。其实,我言论的背后都有根据的,我不必用写论文的方式。如果要我写正经的论文也是可以的,我静下心来查查书,把那些根据都一一引出来,就成了论文了嘛!我现在不做那个功夫,不学术就不学术吧。但是,对于新儒家志业的开展,对于孔孟之道的传承,我是稍有自信的。新儒家是继承了先秦儒家,从孔孟荀,一直到宋明儒,周濂溪、张横渠、程明道、程伊川、朱子、陆象山,乃至于王阳明,一直这样继承下来,一直到当代的熊十力、梁漱溟、马一浮、牟宗三、唐君毅、徐复观。我忝列为新儒家之后,困知勉行,才有这一点点的见解说出来。“有所不足,不敢不勉,有余不敢尽”,自认为我所说的,每一句都站得住的,至少是可以付诸讨论的。

原来我的一些见解,也不是我的创作,它背后有很长远的智慧在支持,所以我怎么怕人讨论呢?难道一般人的智慧能够抵得过五千年吗?我是念念以五千年作背景啊,只怕我是理解错了。但是,我认为我跟从了牟宗三,应该不会错,而且我一直反复在思考。你有头脑,我也有头脑,你会思考,我也会思考。学问是可以客观讨论的,但是,如果你没有背景,而我有背景,那我岂不就胜了一筹了?

我还有一篇演讲,叫《儒释道西四家的基本原理》,是我综合了牟先生的思考方法和新儒家的理想,把人类的智慧统摄起来一把抓。如果有人问我要了解新儒家的入门读物,我会先介绍《儒释道西四家的基本原理》,这篇最为简捷完整;然后再介绍《诸子出于儒家论》;然后再介绍《颜回的生命境界》;然后再介绍《大学“格物致知”试解》。
 
四、十字打开
 其中《大学“格物致知”试解》这一篇最难,因为如果对《大学》整篇原文不熟,又不知道王阳明跟朱熹争论的要点在哪里,是不容易了解的。王阳明一辈子反对朱熹——不是反对,用牟先生的话,是“扭转”朱熹。朱、王的辩论存在了五百年,到现在还在辩,你不了解可以吗?而我这篇演讲就解得非常清楚。当然,其中最主要的还是牟先生的意见。但是,牟先生对道理解释了,对于文章本身没有解释,我是用文章来贴合道理。朱熹跟王阳明对文章解释得都不很好,而牟先生是没有解释,牟先生只从道理上来判定是非,再从某个角度上看朱熹是对的,从某个角度上看王阳明是对的。
我是把文章和义理综合起来看,朱熹和阳明虽然都有道理,但是他们对《大学》的本文的解释都不顺当。文章要真得其解,第一,必须合乎儒家的背景——《大学》的理想,在于弘扬儒家“十字打开”的“内圣外王”之教;第二,就文句解文句――明白指出朱熹和阳明对文句解释的失当。以这两个条件作标准,就可以评判古人的得失。最后并提供出较为合理的解释,这样的学问就立得住脚,而有益于学术界。
 
五、圆教系统
所以,将来如果有人要了解读经理论或新儒家,就可以介绍先看这四篇,有兴趣的人更可以看全套文集,看多了,或许会领悟到我的理论背后是有背景的。读经教育的背后是什么背景?我说是,一,新儒家的理想,二,康德的哲学,三,天台的判教。

什么叫判教?对一切教理加以判摄和判释。判摄,就是全部涵摄,没有遗漏。判释就是哪个对,哪个错,哪个大,哪个小,哪个高,哪个低,一一给予公平而明白的定位,叫判教。判教需有丰富的学识和客观的精神才行。
如果一个人的心思能够达到这样清明,他就自己很有自信,这自信就不是刚愎自用,而是有其客观的真理性。新儒家最可爱可敬的地方是他的理论写得很清楚,一条一条摆出来,你可以去推敲,可以去讨论。可惜有些人,戴了质疑的眼镜,并不是真诚想讨论,因为他不看书,他只抓住几句话,就拿着鸡毛当令箭。(问:天台的判教,往下讲就是牟先生所谓的圆教吗?)是的,所有学问到最后都要归于圆教——就是整个的理论的圆满,还有文化的、人格的圆满,用这样的心态来看每家的学问。
 
六、浅出深入
 我一向不好意思叫人家看我的文章,都教人看牟先生的书,但牟先生的书有人说看不下去,因为牟先生不会照顾一般人的程度,而我是一五一十的讲,其中有“下学而上达”的意思。我在讲很平浅的理论的时候,是用很高的见识来讲这个听起来很浅近的理论的。牟先生是高的高讲,我是高的低讲。“高的低讲”并不是所谓“深入浅出”,我是“浅出深入”!“深入浅出”是我会了,而我转换成浅显的语言告诉你;我是在浅的地方涵有深的意义,你好好读,你就知道背后的劲道。而你读着读着,多读几遍,你会了悟的,你的心灵会打开的。

你如果把这四篇看完了,才来听我演讲,你一听就懂,而且我上句还没有讲完,你就知道我下句可能要讲什么。因为我所说的道理是一贯的,而且是人人都应如此想的。所以,你不是猜测到下句讲什么,而是在你心里默默中也认为道理本应如此发展。如果这样,就令你很愉快。但如果听着听着,看着看着,就跟丢了,就没兴趣了。

跟不上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不是直接讲道理给你听。我固然已经在讲道理,但是,我在讲道理给你听的时候,还教你讲听的“道理”。这个就有点麻烦了,我一面演讲,一面教你怎么听我演讲,要把每一句都听进去,而且要自我做判断,讲得有道理呢?还是没道理?有人不习惯这种听讲方式,心想:“喔,怎么这么麻烦?听演讲就听演讲,为何还要自己动脑筋呢,那多累啊!”你如果有这种心情,你完了!所以,我总是要叫人先把头脑活化起来,再跟他讲道理。

其实,我如果直接讲“内容”,而且举实例,大家就听得比较有兴趣。但我不是,我是先给人打个闷棍,常常问听众,你知道你是怎么思考的吗?你头脑里的观念是怎么形成的,现在应该怎样扭转,知道吗?所以,我每次演讲的最初一部份——所谓铺垫,是最重要的!就是要建构一个人的头脑,就是要唤醒听众,让他醒过来,让他会思考。一般人都不知道思考能力的重要,都希望我直接贴着主题,然后用许多例子来作证。其实,如果不会思考,是很容易被丰富的内容和确实的例证欺骗的。

一个读经的推广者,读经的家长或老师,要把相关的理论反复看。看多了,融会成自己的,“不啻若自其口出”——你讲的就好像是我讲的。但你不是鹦鹉学舌,而是“先得你心”——你所说的,虽然跟我一样,但那是道理本来就是这样,你本来就想这样讲,现在果真能这样讲了。如果你有了这种感觉,那你就是想通了,要不然,都还是隔着一层膜。
 
七、农村包围城市
我跟牟先生读书,很受“判教”思想的启发,一直以来,就向往于判教的系统。判教有教内的判教,有教外的判教。如果将来有时间的话,我要用“判教”的方式,把《读经教育学》写出来。到现在,我的读经理论还是零散的,我要出一本比较“学术性”的书,它判摄所有教育,又判释所有教育。这样的书便可以流传,不仅在国内流传,也可以流传到国外。可以翻译成多种外国文字,相信这一本书,将可以成为当代教育学的代表作,可以导正全人类的教育。
现在,体制教育界看我的书的人是不多的,对读经教育也不很了解,读经教育大体在民间发展。听说有一种战略叫“乡村包围城市”,我想,如果道理是对的,应该可以从百姓普遍的觉醒来改变知识分子的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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