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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财贵教授:年青人在大时代的大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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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财贵教授:年青人在大时代的大担当

时间:2013-11-08 14:34 | 来源:王财贵读经教育推广中心| 作者: 原创

——中央民族大学系列讲座之四

主讲:王财贵教授
时间:2011/06/22
地点:中央民族大学文华楼一楼报告厅 
记录:何清和

各位朋友,晚上好!(众鼓掌)

这是一连续我们来这里参加这个讲座第四次,我记得第一次的时候啊,是坐满的,后面还有人站着,那第二次的时候呢是坐的五分之三吧,第三次(上一次)是坐五分之一,这一次坐的是大概是还不到三分之一,还好我们听说这次是最后一次,要不然下次大概就剩两个人。(先生笑,众笑。下面有人说:剩下的都是最好的。先生答曰:对!)

尤其是今天的题目啊本来是要跟大学生讲的,所以题目定成年青人,年青人在这个大时代应当有的担当。但是听说今天学校已经考试了,那不只是本校的学生比较少,外校的学生也可能不多。我调查一下,现在还是大学生的请举手(台下有人举手),咦,还不少呢。还好,请放下,还占一半以上。挺好,我这个眼珠看走了眼,不过现在大学生都很挺成熟的样子。(众笑)很了不起,这个要考试了,还能够来听还听这种文化性的讲座,这个是我觉得很敬佩,很满意。

今天演讲的时间呐,我想先自我先约定一下,虽然我的约定不一定能够约定住自己,别人都约定我不了了,何况我更不能约定我自己了。不过先跟大家约定一下时间就是我讲少一点,不要像从前一样,不过我记得前三次都说我讲少一点,(先生笑,众笑),但是越讲好像越多,每一次都越讲都讲的超过时间,而且第三次超过的最多。那今天我们先作个约定,讲少一点,那么以补足以前啊几次没有开放时间交流,补足这个缺憾,希望我们就着这一次以及前三次,乃至于包括我们这几次演讲里面所牵涉到的所有问题,甚至是我们这几次演讲还没有提到的任何问题,只有你心里有问题都可以问。那我说过了,你问问题是没有关系的,我不会被你问倒的,所以你就不用怕。为什么不会被人问倒呢?因为假如你问的问题我是有相当了解的,我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就把我所了解的讲出来,那大家作商量嘛,所以就可以回答问题。假如你所问的问题呢是我所陌生的,我不懂的,那我就遵照孔子的教导“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我就说你这个问题我不知道,不知道也算回答啊。

我没有默然就好,不过有些时候默然不答,也算作一种回答,所以总之你问任何问题我都可以回答。尤其是许多的学问都是相通的。比如说我在学校里面教了一门课叫作“四书”——《论语》、《孟子》《大学》、《中庸》,那四书呢我还是以讲《论语》为主,一开始讲《论语》一个学期有十八周,那么我讲《论语》大概就有就有十八周了,剩下就来不及讲其他的了,所以大部分是讲《论语》。那我也是开放时间给学生问问题,学生都可以问,我都有时候还逼学生问问题,因为据说中国的学生比较不喜欢问问题,那么这个不喜欢问问题,有人说因为不喜欢问问题,所以产生中国学生思想的怠惰,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其实不是。其实不是因为没有问问题所以产生思想能力的低落,而是因为思考能力的低落所以造成不会问问题,那不会问问题久了以后,教授也落得不会回答问题,那么久而久之呢这个教授也不会回答问题。那不会回答问题的教授就有一个说法,就是想尽办法让学生不问问题,于是就恶性循环,回圈到最后呢,这个课堂就是像我们这个课堂听讲一样,其实不大应该的,应该是开放给大家来讨论,因为学问是需要讨论的,要商量的。

所以我就很注重让学生问问题,学生呢问问题我就会给他加分,到最后没有问问题的学生呢会给他扣分,所以学生就会问问题。那有些时候他们的问题也问不出什么问题,不过虽然很简单的问题,哪一个字怎么读,那明明这个书上就有注,至少叫他们看朱熹的注,朱熹就注了,他们就不看,问我这个字怎么读,但是我还是不会骂他的,我还是不会不高兴,我还是会解答,像这么简单问题还解答。那么有的就是说问题比较天马行空,有人就问我说,老师可不可以问一个属于课外的(就是不属于这个课程的),我说都可以啊,他说请问我们怎么看待恋爱的问题,我说你问这个问题很好,这是我们课内的问题。为什么是课内的问题呢?我说你要把恋爱谈好,你把《论语》读一读孔子就教你怎么恋爱了。所以要把恋爱谈好,你也要读《论语》,所以依照这种回答方式啊,大家问这种问题都可以的。

有朋友(就是比较老的朋友,认识我比较久的朋友)一直都跟我劝谏,就说我演讲要认真一点,要赶快切入主题,不要一直跑马啊,那不要一直铺垫,那是不是没有话讲,所以才讲一些不着边际的话,所以表示非常不满。他不是不满啊,他是替别人不满,替刚来听的人不满,因为他听的正高兴,为什么呢?因为如果我讲主题的话,他可能都听过了,所以他就希望我不要讲主题,那他比较有收获,那他说演讲者不可以这样子啊,怎么可以一讲一大堆一大堆都还没有讲到主题,那听众会觉得不满意的,难怪你的听众越来越少,他就劝告今天绝对不可以铺垫了。

所以为了对得起各位,我今天就稍作一点铺垫,不过还是要讲一些前言呐,尤其是我自己认为我在演讲的时候,前面的铺垫(就是还没有进入主题的那一部分),是我认为比较精华的,比较必要的。为什么呢?因为一个演讲如果定了一个主题,什么叫作定了主题,它就有一个主要的题目,主要的探讨的地方,而它就定了。什么叫定了?就是把它约定了,确定了,约定确定在一个主要的范围之内,这样子叫作定了一个主题。那么其实学问是相通的,假如学问表现出一个主题,固然对这个方面的剖析比较入微,说明比较清楚,这样子来解决某一个特定的内容,也是相当有益处的。但是假如我们能够养成一种能力,什么能力呢?就是能够自我解决问题的能力,这样子任何一个主题都可以自己去解决,于是就不需要再听人演讲了。

那我所有演讲都定了主题,定了主题要进入主题之前我都会铺垫,这些铺垫其实就是讲我们如何进入主题。那么我们如何进入这个主题,其实他所讲的内容,他是比较广义的,他的思考是比较深入的,也就是说他的范围比较大,从大的范围然后笼罩,就是笼云托月啦。就是一片云彩当中月亮在云彩底下浮现出来,请问云彩比较大呢?还是月亮比较大?那这个云彩呢是来装饰这个月亮的,它来捧出这个月亮,那么如果能够对于大的一些观念有所了解的话,那么对于其中的某一方面的主题,他就能够更有了解的能力,其实就是把那个主题能够有所归结,归结到一个更大的这个范围里面去。其实就是知道这个主题的来龙去脉了,那么假如只有一个主题,单单的一个主题,不知道它的来龙去脉,这个主题是很单调的,是很枯燥的,是比较不容易定位的。

那么一个观念或是任何一个主题内容,如果它只是虚悬在某一个地方,人不能够给他定位的话,这在我们人的思考当中,它是漂浮的,尤其是学问还没有成就的人,他是自己不能定位的,或许他是飘忽不定,到最后风吹云散,忘记了,什么都没有留下来。或许是他自己去定位,而没有定好位置,他反而误会了这个主题,所以最最重要的不管是听演讲,看书,跟人讨论,最最重要的一个能力一定要养成,就是把任何一个主题把他归入到一个系统里面去。知道它从何而来,往哪里去,它四面八方又有多少关系,这样子就不止是了解这个主题。那么如果要这样做,你看刚才说了,云总是比月大,这个整个系统总是比系统中的某一个还要大。因此要讲好这个主题,要用很多的铺垫,把它烘托出来,于是铺垫就大了,主题就小了,因此我的演讲这种格局我认为是对的。(众鼓掌)

这就是铺垫之前的铺垫,因为要讲我为什么要铺垫,这替自己解嘲(替自己解释一下),那其实这是不应该的,那演讲总是要负责任,其实要把今天的主题讲清楚,别管他听的人会不会有系统,不要管他,这不是演讲者的责任。就好像作文一定要对题,要不然每个人任何一个题目都从盘古开天,尧舜禹汤开始,那还要作文吗?那你不能够说盘古开天与尧舜禹汤跟这个作文没有关系啊,一定有关系,对不对,所以是话各有说法,那我这种讲法是另外一套说法,就是我替自己狡辩了,所以大家以后不要以我为准,这是不足为训,以上是铺垫前的铺垫,一下开始铺垫啊。(先生笑,众笑)

这个所谓的年青人在这个大时代中应该有的担当,最容易的铺垫方式就是先解题,其实解题就已经破题了,就进入题内了,但是还没有开始论就是了。我要把这个题目解释一下,当把这个题目解释完的时候(解释好的时候),这个演讲已经就可以结束了,虽然还没有进入主题啊。但是要了解这个题目的意义,虽然这个题目是随口而说的,随口定的,但是它必定是有某些意义,那么我们一一地来说明每一个关键字。

所谓年青人,那是因为这场演讲的主办单位是民族大学(指中央民族大学),而且他们明白地说这是他们大学里面办的学术活动,是一个一系列的活动,最主要是大学生参加,所以我就定了所谓的年青人。不过,假如今天自己认为自己不是年青人,那我们自己也可以自己把题目稍微修正一下,就是一个人在大时代当中他如何担当起自己的责任,所以这是任何一个人的事,尤其是集中在一个中国人。因为中国人才比较有所谓的大时代,就是有所谓大时代的这个紧迫感,也就是他才需要面对大时代,或者说他才更需要面对大时代,或者说不得不面对大时代,其他的民族或许可以不需要面对所谓的大时代,中国人不能不面对,这是所谓的年青人这个意思。

大家那如果听过我第一场,这个不是第一场,应该是第二场,奥,不知道哪一场忘记了。大家如果听过那个故事,就是说程子告诉我们如何读《论语》,大家还记得吗?说读《论语》要把它读到自己身上来,要切己。这个切像刀子切菜一样,但是这个地方不是刀子切菜的切,是切(去声),不是切(平声),不是切己,切己不是宰我吗。所以是切己,什么叫切己呢?这个切就很贴切,那贴切怎么了解呢?用我们数学、几何的切线很容易了解切这个字。什么叫切线?就是通过圆周的任何一点所作的直线,叫作切线。而圆周的任何一点,只能做一条直线,那这叫作切。这个如果画起来,就是一个圆,那有一条直线呢,刚刚好超过这个圆弧,超过这个圆周,这一条线叫作切线。虽然这个切线这个词语啊是在很后来(就是在近代以来)中国人才流行起来,但是这个用这个词语啊非常地贴切,因为它真是切,这个叫作切,就是贴进来,贴近叫作切,所以切记体察,贴近自己,那这不是贴近自己的肉体啊,贴近自己的生命。

我们读圣人之书,要贴近自己的生命,而亲自,切就是体。所以切己,贴近自己的生命,而实实在在,真实地、亲自地叫作体。去察,去体察,去检查自己,也可以说去反省自己,这样子才是把书读到自己生命上来,就把书读活了,这个书不是在你的生命之外的一些知识,更不是一些文字,这个文字就是圣人的智慧,叫作文字般若,你从文字中读出般若,读出智慧。这个智慧是自己的智慧,也就是圣人的智慧照亮了你的智慧,使你的智慧也发了光,这样子叫切己,这样子叫体察。所以读书要切记体察,但是如果读《论语》怎么切己体察呢?有一个方法可以验证你有没有切己体察,就是你要把弟子问(就是孔门诸弟子的问)当作自己在问。孔门诸弟子有这么多问题,你不要认为这些都是那些子贡、子路的问题,不是的,那是人生任何一个人,都会发生的问题,不管在任何一个时代,不管他是什么地位,他都会发生这个问题,所以弟子的问就是我们自己在问。要把孔子的答,当作你亲自耳闻,你今天听到圣人的话,你亲自听到圣人在讲话,而不是认为这是孔子回答子路的话,那是孔子教导子路的跟我不相干,这样子叫作切记体察,这样子叫作真正地去读书。

那么现在我们作为一个人,生活在这个现代,我们对这个现代之所以为现代,也可以说我们所处的环境,我们是不是需要有一些认识,而我们的生命是不是要有一些回应。这个很多人都说我们中国古人教人啊都不实际,都理想太高,是不是这样子呢?尤其是儒家是不是教人如此呢?切记体察是不是不实际?是不是理想太高呢?所以今天我们就要讲我们处在这个时代中我们有没有去认识了这个时代,认识这个我与时代的关系,那这是一个什么时代,所以我们就要讲年青人在这个大时代当中,我称这个时代为大时代,大家来听讲之前不知道有没有对这个题目的意思思考一下,想为什么这个叫大时代?哪一个时代不是大时代?当然,每一个时代的人都可以说他的时代是大时代,所以我们看历史上所有的著作,每一个人都说自己的朝代是本朝,而且是圣朝,是个圣人的朝代,当然是最好的朝代,最伟大的时代等等,大家都可以以我为尊。

那么,这是人的常情,那么我们现在说这个大时代,是不是也是一般的自我为尊呢?我们生长在这个时代,我们约定这个时代为大时代,因为我们誉如荣焉是不是如此呢?这个我的意思是不止是如此,而真的是有它特殊的意义,这个特殊的意义,那么是不是这是一个知识爆炸的时代呢?这个或许也可以说,知识多嘛,大嘛,大时代嘛。资讯多是不是呢?那或许都可以这样了解,但是我的意思是这个大时代有它的特定的意义,就是这是一个东西文化交流的时代,这个说起来也简单,但是也不容易了解。什么叫作东西文化交流?我们来看什么叫作文化?什么叫作东西?然后合起来再来看什么叫作东西文化?再来看什么叫作交流?我们在交流中要如何面对这个意义?

那么所谓中西文化,什么叫作文化?为什么提中西?我们可以先这样了解,世界上至少在这一个冰河期之内,以往地球历史有那么长,到底是不是一代一代的冰河期,就是一次一次的地球生物毁灭,然后再重新来一次,我们不去讨论它。至少在我们生长的这一段时间之内,我们现在更知道了世界上有许许多多的民族,这个民族或许是用一种比较广义的说法,或者用一种比较狭义的说法,比较狭义的说法民族就越分越多,只要生活习惯、语言文字稍微不同就被分成一个民族,比较广义的说法呢就是大略地说它,从它的大同处来看是比较广义的说法,广义的说法可以说也有不少的民族,那么总之我们就说世界上有许许多多的民族。但是,我们现在说中华文化中华文化,我们知道中华文化可以解释成中华民族的创造的文化,中华民族传统中所累积的文化,当我们了解这里的时候我们是不是可以说每个民族都有文化,这是不一定的。

因为我们说中华文化的时候,我们这个文化的意义是相当高的,并不是指所有的生活各种表现(所谓的文明),不只是如此,它是有相当特定的意义的,这个特定的意义在什么地方呢?怎么文化的特定意义在什么地方呢?我们可以很简单地说,要说起来可以很多,结果跑马跑出去又要一两个小时收回来,所以我们比较简单地说。从人类理性开发出来的智慧结晶,它既然是人类理性所开发出来的,而人类都有理性,所以这个开发出来的人类智慧的结晶,也就是说开发出来的理性的价值,它就可以通于普遍,它就可以传于久远,也就是说任何一个人它都具备有一样的理性,只是有的人开发出来,有的人还没开发出来,而开发出来的可以引导还没开发出来的,所以“先知觉后知,先觉觉后觉”。

那么,人所表现的智慧成就叫作“文”,叫作“人文”,这个人文它就可以往横的传,传所有的人,往纵的传传到后世,这样子叫作“化”,叫作“人文化成”。人所开发出来的理性智慧的成就,它就可以转化其他的生命,而其他的生命转化了以后就形成了一个氛围,这个叫作文化特色。而这个文化的特色,它是可以一代传一代的,因为人类从古到今他的理性是一样的,人性是一样的。那么有了这个文化的成就,一切有文化教养的人他一定对这些成就非常地爱护,而且他也希望能够传播,怎么传播呢?父亲传给孩子,老师教给学生,所以作为人的父母的尊长的,作为人的老师的,其实最最重要的他的责任,就是要把人类已经有的理性智慧的成绩传下去,让后代来承受叫作传承。那么后代人叫作继承,而如果后世还有聪明智慧者,他还可以把他传播的更广叫作发扬,甚至还可以把它提升,增进它的丰富性,那么像这样子叫作继往开来,这个叫作传统,一代传一代所成就的统绪叫作传统。

如果这是人性的,这是智慧的,这是有价值的,他就很可能乃至于他就有必然性,一定可以传下去,只要是人还在。所以一个民族如何有文化呢?讲简单一点就是这个民族必须出过圣人,没有出过圣人的民族是不可能有文化的。没有文化,他就没有所谓的传承,没有所谓的继往开来,他就没有所谓的文化之传统。假如不是人类理性智慧的开发呢,它也能够讲出一些道理,这些道理不够深刻,不够广大,它不是深入人心,就是他有权利,他有地位,他用尽了各种的力量,想要让他的思想,让他传下去,那是妄想。所以文化的力量它是自然的,它与天地同在,不是哪一人规定的,我们先要确定这一个意义,假如这个意义不确定呢,一个人就没有所谓的文化心灵,他天天口中讲文化,天天口头上想要说我们要复兴文化,这个根是扎不下去的,他连文化是什么都不懂,他如果能够了解文化原来是生命的深处人人本有的智慧的条件,他怎么会远离文化呢?他怎么会随便地去否定文化呢?他怎么可能不做一个文化人呢?他怎么可能不去爱护这个文化?传播这个文化呢?所以曾子说“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到最后一句“传,不习乎?”啊。

一个心灵曾经开发过的人,他是不可能放弃他这一种文化的情怀的,不可能放弃他的文化的责任的。文化我们说是一种责任,首先我们说文化是一种权利,尤其是生在一个有文化的民族的后代,你继承你的祖先的文化传统,这是你的权利,你平白放弃你自己的权利,那是一个非常愚昧的人。所以我们想一想,现在这个时代的中国人,请问有几个人了解到中华文化的意义,也就是说了解到中华文化是合乎人性的,中华文化是从人类理性的深处焕发出来的智慧,它是普遍的而且是必然的,它跟我的生命是息息相关的,乃至于它是一体无二的。哪一个人了解这个意思?如果不了解,他怎么可以说他是一个真正的中国人,他生为中华民族的子孙又有什么意义?你跟生在别的民族是一样的,你不必那样生在中国。所以古人佛教徒是那样说啦人生有四难,人生啊有四件事情难得的,要珍惜的意思。第一个难就是人身难得啊,要生而为人是不容易的啦。你看所谓的众生,那么多的品类,你居然生为一个人,不是生为一个畜生,不是生为一个昆虫,那是非常难得的啊,要珍惜人身呐!珍惜你这个一辈子的生命呐!是这种形态,这讲的很好啊,这个非常有深度的悲悯之心。

一个人如果没有常常想到这一点,他很可能就浪费了他这一辈子之所以成为一个人的身份,下一辈子是不是再做人就不知道了。这是很可恐怖的事情呐,一个人一刻不能忘记的,人身难得。人身有多难得呢?他们这样比喻的,这个佛教,佛教徒整天无所事事,因为也不结婚,也不生孩子嘛,无所事事就天天去想,天天去想,所以他们想的东西都很动人。他说人身多难得他举一个例子,他说大海底下有一只乌龟,是瞎了眼的盲乌龟,那只盲乌龟呢,一千年它才浮上水面呼吸空气,它在水里当然有空气,它是两栖动物。它一千年浮上一次,而这个海面上不知从哪里漂来一支木头,这个木头呢它有一个小洞,那个木头在海洋漂来漂去,而这个乌龟一千年才浮上来一次。当有一次那么恰恰,这个乌龟的头刚好窜过木头,刚好窜过木头的这个洞,这样子的机会就是一个众生生为一个人的机会,这叫人身难得了,所以生而为人呐,你都应该很满足了的呐。尤其是像我孩子出生的时候,我去产房看孩子,第一眼就看他有没有五根手指头,有没有五根脚指头,你要知道啊一个人生的完满很难得的啦,你自己看看你有五根手指头啊,庆幸啊,你还怪什么呢?你还不满足?还怨天尤人?这个下辈子啊老天不让你成人呐,不容易啊人身啊,又是那五官端正像我这样,(众笑)不过每个人都还是一样,五官端正,只要有五官就可以了,管它端正不端正,还又能够聪明,还又能够读书,还读到大学,而且读这么好的民族大学,那真的是……(众笑,众鼓掌)你天天只有一件事——谢天谢地,没有别的事。

日本有一位相当有名的教育家叫铃木镇一,发明小提琴教学法,现在许多世界上(包括欧美,尤其是欧洲)非常著名的交响乐团那些提琴手,尤其是首席提琴手,有许多是日本人。这日本人的小提琴怎么拉的那么好呢,他们大部分人是小时候接受“铃木小提琴教学法”,这个人不简单呐。“铃木小提琴教学法”说起来这个也很容易了解,他说我们不要叫小孩子小提琴,我们让他听,听什么呢?听全世界到目前为止最好的小提琴演奏,让他听十遍、百遍、千遍。然后有一天父母亲才把孩子带到学小提琴的地方,那学小提琴的地方,那些学生一拉起来,这个孩子就手舞足蹈,哎,这个我都会,他说我要学。这个铃木教家长不要让他学,不让你学,这个是妈妈要来学的,于是妈妈来学,伊伊呀呀伊伊呀呀地拉,这个孩子就看得流口水,我要学!我要学!你要学这个很辛苦的。我不怕,我一定要学!然后就是这样。那怎么办,就学,学了怎么办,他不是一个手指一个手指这样教的很仔细,他大略地教,让孩子自己去调整他的声音,因为他的耳朵已经听了非常准确的声音,所以他自己一拉出来不准确,他自己就难过。

各位,这先训练听力再去学音乐,注意这点很重要。他对于人类的听觉有相当的研究,他有一次忽然感觉到,很奇怪为什么这个我们的孩子都会讲话,三、四岁都会讲话,而且每个地方讲的都不一样,他就很高兴,去跟他的朋友说,我告诉你一件秘密,什么秘密?我们的孩子都会讲话啊。他就说你是疯子,这是什么秘密?他说我听东京人讲东京话,大阪人讲大阪话啊,我们日本人都讲日本话呐,我去看中国人,中国人不会讲日本话呐,他朋友一听好像很有道理唉,瞒奇怪的对不对。大家都司空见惯,然后就不觉得这个重要了,这个是非常重要的。所以要让孩子发音正确非常简单,几乎不用教,他只要在这个环境里面,他到三岁就说当地的话,所以我们北京的人不要太过骄傲,因为北京话是普通话的标准音,我告诉你我们台湾有标准的台湾普通话。(众笑)你北京人是讲不赢我们标准的台湾普通话的,你们只会讲北京的普通话,为什么?因为我们从胎儿就开始听了,所以这个听是很重要的,听什么就会什么,所以我们中华民族,这个刚才在讲主题啊,等一下我会稍微带到这一点。

现在我们中华民族这一百年来,我们都号称要学英语,我们国家费了多少的力气来教我们的,从幼稚园开始一直到大学生教他英语,这个学生啊一路上学了十多年的英语,学到最后,学得这么辛苦而没有成就,我们要想一想铃木镇一先生这个话,所以日本孩子都会讲日本话这一句话。所以我建议从今以后所有的家庭,只要有人怀孕,家里就有三架CD,一架放古典音乐,一架就放中文经典诵读,一架就放英文经典诵读,这个孩子到三岁以后,他就好像是英国人转世一样(众笑),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让我们的学生轻快地学外文,什么叫轻?——轻松。什么叫快?——快速。因为我们不去研究人类怎么学会语言的,现在就用一种违反人性的方式来教我们的学生学外文,这个事情小啊,但是它的意义非常重大。

铃木先生还去看到,有许多的年长的人,他们去唱卡拉OK,唱的五音不全,不过那些人都唱的很大声,叫作真是大言不惭,真是不惭愧。这给铃木先生就觉得很奇怪,你们唱的都不标准,为什么还唱的这么大声呢?而且非常快乐的样子,在那些音乐家听起来觉得不可思议,他就去研究这个问题。各位,随时我们都会遇到许多的人生的各种现象,但是我们很少有人像铃木镇一先生这样子研究的,当然铃木镇一先生也不简单啊。那他研究的结果是这些唱五音不全的人,他们不是嘴巴唱不标准,是他们耳朵听的不标准,他们听进来的声音就已经扭曲了,所以每个人都以为他唱的像刘德华一样,所以就唱的那么的快乐而不惭愧。那再就进一步研究,为什么会听不标准呢?他的耳朵坏掉了,他的耳朵怎么坏掉的呢?因为人的听觉最快速发展的时期是三岁之前,到了三岁之内人的听觉几乎成熟,所以他们这些人耳朵是坏了,而且一辈子坏,因为他听的声音会扭曲,为什么会造成如此的现象,因为这些人在三岁以前都是老祖母带着,而老祖母很喜欢唱儿歌,而老祖母唱的儿歌不标准,(众笑)所以一辈子声音就坏了,(众笑)就五音不全了。所以各位如果你自己知道你唱歌声音不标准,以后有孩子的时候你赶快闭嘴,(众笑)你不要害了你的孩子,(众笑)你用全世界最好的演奏家所演奏的这些音乐,来让你的孩子去多多地熏习,这就叫作教育。好,本来这一段要在第一讲讲的,因为第一讲是讲读经教育啊,不过我们既然是四次,连续的,所以在这里补充也没关系。

那为什么提到铃木镇一先生呢?顺便讲了他两个故事,我觉得这都很有意义,虽然跟今天的主题不是非常相配,但是他是非常有意义的。我一看到这个故事,我一看到这两个故事我就终生不忘,我认为它意义重大,甚至比看任何一本书都还重要,所以我就在这里跟诸位分享。我们今天所要讲的不是这些问题吗?这些人生的问题吗,重大的人生问题,当然是要拿出来说啊,它是相通的啊,假如真的有这种见识,你真的听懂刚才那两个故事,我们中华民族所有的学生就不要那么辛苦去学外文了。不是不学外文,是学外文不要那么辛苦了,就这么简单!我们的音乐素养就会复兴,因为我们的音乐素养也已经斯文扫地,这怎么不重要?!所有我特别提出来说,刚才提到提铃木镇一先生不是讲这个问题,是我讲到我们人身难得,我们要随时谢天谢地。

铃木镇一先生小时候,他每一次背著书包上学,他都会经过他们乡间田野间路旁有一个小庙,他每一天经过这个庙的时候都要停下来,顶礼一下,拜一拜,然后他就祈祷一下。后来他的父亲看到了,他有这个动作,于是就问他说你在那边礼拜菩萨,你跟菩萨说些什么话呢?那铃木镇一先生就说我每日都说希望菩萨保佑我的父母身体健康,精神愉快。那他父亲说,你都手这些吗,都没有一些别的话了吗。他说没有了,我每次都讲这样。他父亲就板起脸孔来教训他,你怎么可以祈祷菩萨做这些事?你知道菩萨还要救很多人,他天天很忙,你怎么可以叫他保佑你的父亲、母亲?那铃木镇一先生就说那我怎么说呢?你就顶礼的时候感谢菩萨,我感恩菩萨,就讲这两句话就好了,什么都不可以说。从此以后,铃木先生就知道了怎么做人啦,了不起的父亲啊!所以他安排他去德国留学的时候,他父亲就安排铃木先生,因为在外国留学需要一个监护人,他的父亲就很有见识,就安排一个人当他监护人,这个人就是爱因斯坦。

所以各位,一个人要成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但是也可以说也不那么困难,随时把事情做好了,做对了,心胸宽大一点,见识高远一点,不要小气,不要拉杂。还有哩,铃木镇一先生小时候他学校考试考回来了,一百分,满分,他父亲就骂他,你考这么高分做什么?他说那我要考几分?你考六十分就好了。他说那我考六十分很简单,那我时间这么办呢?你有时间就看书啊。从此以后铃木镇一就看书,不读功课,所以铃木镇一到初中的时候他说,他的功课虽然是中等,但是他所看的书比他们同学多了几十倍。各位,这叫作教育,这些都很动人的。我刚才提到铃木镇一先生就是要说,我们只能够感谢天地,你不可以再怨天尤人,这叫作人身难得,谁能够体会这个人身难得,他将是一个非常幸福的人,不要人在福中不知福,所以有四难,人身难得。

再来说中国难生,要生长在中国,你现在是人啊,对啊,你生而为人啊,你生长在利比亚,那不是很糟糕吗?所以要生长在中国。尤其是像各位,你很聪明,你是在一九七六年以后才生下来啊,这很聪明啊,所以难生啊,生长在一个有文化的国度,而且如果生活在一个太平盛世,那是不得了啊,所以叫中国难生。当然啊这个中国两个字,并不一定是中华民族的中国啦,因为全世界所有的民族都认为自己是天地之中央呀,那在古代是可以这样说的,现在就没有所谓中央啦,因为地球是圆的,哪有所谓中央啦,但是古代是可以叫做中央的,因为你自己站在自己的土地上你环顾四周,四周有很多地方,那当然自己不是中央嘛,所以每个人叫中央,所以中国难生。而能够体会到这样子的道理的都已经相当有智慧,所以印度是相当有智慧的民族。那我们中国可以叫作中华民族,称为中华民族的子孙是不容易的。

第三个难呢,佛教徒叫作佛法难闻,你要听闻佛法是不容易的,你看那么多的中国,那么多的印度人,你谁听到了佛法了呢?那我们现在如果不以宗教来看,我们说圣道难闻,就是圣人之道,刚才说的如果一个民族没有圣人就是没有一个智慧焕发的人,一个人要焕发他的智慧,从心灵深处把智慧开发出来,那不是很容易的,尤其是在越古老的时代,那所谓的文明还没有非常发达的时候,那需要灵光爆破,有些突如其来的灵感。所以尧舜禹上世是没有书可读,是没书可读的,那没书可读他怎么能有智慧呢?凭自己的内在的光明,他把他唤醒起来,那后五代的人就比较有福气啦,后五代的人就不需要凭自己的内在的力量了,他可以因为圣人的引导而容易的引发出来,叫作刚才说的成为传统,所以圣教难闻。这个同样是生长在中华民族,同样是中华民族的子孙,有几个人能够听说到圣人之教,有些时候不是圣人之教没有机会听说,而是听说了你没有能力去悟入,你连信都不信。何况有些时代,你连听都没有机会听,这叫作圣教难闻。在我们现在这个时代,作为一个中国人,你更能够体会什么叫作圣教难闻,整个的中华民族子孙,包括所谓的两岸三地以及全世界的华侨,这些中华民族子孙,请闻几个听闻圣教的,连《论语》都没有读过,你怎么说你听闻圣教,而刚才说了《论语》要切记体察,这才叫作听闻圣教,而且这个切记体察要亲身实践,要努力实践,这才叫作领会了圣教,要不然都是假的、空的、虚的,所以叫做圣教难闻。

最后一个难就是生死难了啊,那么生死难了这是佛教修行的目的,要了生死。现在我们如果把它普遍化,说这是人类的智慧,那我们可以说这个圣教难了,你很难能够完全地了悟,也就是说你这个圣人难成啊,所以圣道难闻,圣人难成啊。你成了圣人了吗?有多少人可以成圣人呢?就是教化非常清明的时代,也不见得有多少圣人,何况礼崩乐坏的时代?所以圣道难闻,这个圣人难成,这是人生四难。

那么现在我们说这个叫作所谓的文化,而这个文化我们又说这个大时代是东西文化交流的时候,那么什么叫作东西文化?这个也不是随便乱说的,东西是地球的两个半球,那么这个所谓东半球以格林尼治天文台那个零度经线开始算起,东边叫东半球,西边叫西半球。那么,东半球像我们中国就叫东半球,这属于东方,欧洲、美洲就属于西方,大略的分法。而东方所谓东方文化,东方文化是哪些呢?也就是说东方有哪些民族它是曾经出过圣人,而他们是有文化的传统,也就是他们文化有高度的表现,乃至于成熟,有哪些呢?各位,我们现在是讲一个学问的大要,所以这里不可以再做一个很精细的挑剔,就是东方文化,其实只有两支文化,它是高明的成就的文化,一只叫作中国文化,一只叫作印度文化。所以中华民族跟印度民族这两个民族这两支是出过圣人的,也就是说这两支有高度的理性的开展的。

而这个印度的文化,它从最古老的婆罗门教,后来释迦牟尼佛做宗教改革,开启了佛教,佛教比起原来的印度教,从哲学上来看这个佛教确实是比较广大、高明的,这个不需要辩论了,辩论是另外的场次,我们现在只是大略这样说,你若不同意再说啊,但是大略是如此。它当然是比较高明的啦,虽然现在印度人已经不信佛教了,都去信印度教了,但是在哲学上看,佛教(就是释迦牟尼佛开创的这个教路)虽然也是承袭婆罗门教,但是它有承袭,他有开发,而且是从这个根本上去扭转,去转移。也可以说釜底抽薪,从最根本处击破,然后把它开展,乃至于把它提升,所以印度的文化发展到佛学算是一个高明的挑梁。而佛学呢,又分为我们现在的原始佛教跟后来发展的大乘佛学,那么面对大乘我们常常说这个原始佛教叫作小乘,其实现在修原始佛教的越来越多,以后我们讲话要小心一些,尽量不要讲小乘这个词语,因为他们听到不习惯,他们不高兴。其实不要不高兴,因为小乘面对大乘而说,所以客观地说大乘、小乘也可以,后来佛教发展发展发展到大乘。

那么在汉朝的时候,佛教就渐渐地传到中国来,而中国呢是一个好学的民族,中国人学习佛教是非常认真的,叫作地毯式的吸收,这个佛教所有的宗派我们中国都接受,就是佛教所传来的书以及他的这些和尚,所谓的“远来的和尚会念经”,真的是“远来的和尚会念经”,因为最初啊这书都没有的时候啊,那是靠原来的和尚念出来的经记录下来的,先念出他们印度文的经,印度语的经,然后跟汉人一起翻译成汉文,叫作“远来的和尚会念经”,这样子翻译,然后吸收,所有的印度有的宗派,我们中国都有。这样一直发展到五、六百年,从汉朝发展到魏晋南北朝,发展到隋朝就已经相当成熟,所有到了隋朝,中国人就自己开宗立派。

什么叫开宗立派?就在佛教原有宗派之外再自己开出宗派,凭什么呢?不是凭自己的聪明啊,是凭读经,读印度的经典,而自己去了悟这些经典的内涵,他们认为印度所传过来的宗派还不能够尽佛的本怀,就是释迦牟尼佛心中的最深的愿望,还没有被发现,而中国人因为读了这些经典而发现了,所以就创造了所谓天台宗,那隋朝创造了天台宗。到了唐朝,天台宗是智者大师所创,到了唐朝贤首大师又自己开了一个宗叫华严宗,那后来又有六祖惠能大师成熟的禅宗。天台、华严跟禅宗这三宗,是中国人学习印度佛法以后成熟的表现,而这三宗是中国人自己开的,而这三宗它开不是在印度佛法的周边开,当然也不在内部开,内部就不要开了嘛,印度已经有的佛法它已经是内部了,我们学了他印度佛法之后,我们不是在周边再开出去,而是提升、提高,调适而上,高明地开,所以这三宗都是佛教里面最高明的思想,最高明的法门,叫作圆教,圆满之教。于是我们就可以说印度这个民族的智慧(所谓文化),从印度教到佛教,从佛教小乘到大乘,从大乘一直到圆满之教,中国人吸收进来了。印度人后来不信佛教了,中国人替他信,信了二千多年一直到现在,全世界信佛教最多的人是中国人,信的最多的是中国,产生高僧大德最多的是中国人,快鼓掌。(众鼓掌)不是为我鼓掌,为我们的祖先鼓掌,(众鼓掌)你有这样的祖先,你不觉得光彩吗?你为什么还觉得生为中国人是一个不幸呢?窝囊呢?你自己为什么要窝囊呢?所以继承文化是你的权力呀,不是你的包袱啊。

但是啦如果你觉得我们祖先有光彩,也还是不够的,固然首要要觉得祖先光彩,你不要先咒骂祖先,但是觉得祖先光彩还是不够。有一次我去山东临沂去那演讲,主办单位就让我隔天早起,因为隔天是九点演讲,八点半要吃饭,他说七点半要起床,那起床赶快出发,去哪里呢?说去看我们临沂的祖先的光荣,我们去看两个地方,一个就是孙子的坟墓,现在出土《孙子兵法》。那么第二个呢,去看王羲之的故居,王羲之以前所居住的地方。那我说可不可以不要去,他说你居然来到这里还是勉强去吧,我说起来太早不行,那么还是要勉强去,就一定要把我拉去,于是就勉强跟他们去了。去了到处参观,参观完了以后,他们就很高兴就问我说,请问先生看了有如何感想?他不知道我是不想去的,他就问我有如何感想,我就说我很为临沂的人,第一点感觉到骄傲,有这么好的乡贤;那第二点呢我为临沂的人感觉到非常的不应该,我不应该讲可耻啊,(众笑)我说有这么好的乡贤,假如我们不能够出几个将军,那你还是要出几个书法家啊,你光让我来看王羲之的故居做什么呢?我看现在又什么书法家,假如没有什么书法家,让你们的小学生现在就开始练书法,全临沂的小朋友都写书法,这样子我就高兴了,他们听了很没有面子。(众鼓掌)

所以各位,一方面我们说我们不可以数典忘祖,因为我们祖先并没有对不起我们,我们祖先很努力,你不要由于其他的一些令你现在不满意的东西,那些环节,然后你一概否定。何况你不满意那些环节,所谓民主与科学,这等一下要讲,跟等一下有关系的。何况你所认定的这些东西,它跟其他的学术范畴是不一样的,你不跟它搅混在一起,你没有民主跟科学,并不代表你没有儒家,并不代表儒家就没有用,道家就没有用,佛教就没有用。你头脑要清楚一些啊,这就是我们担当责任的第一步,头脑要清楚,要了解历史,要了解来由,要知道自己的定位,所以我们刚才说所谓东西文化,先讲东方文化,东方文化就只有这两支是高明的,不是说其他都没有表现,不高明,不够高明,这是可以用学术来讨论的,这不是哪个民族我们看不起哪个民族,不是的,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嘛,我们也不自大,但是也不要自己看不起自己,就事论事。

好了,那么既然印度文化最高明的学问被中国人所吸收,而且是全盘吸收,而且不止是吸收,他还有发扬。而且这个发扬呢,它变成是中华文化的主流,所以从唐朝以后我们中华文化的主流就有三支了,本来儒道两家,后来变成儒释道三家。为什么别人的文化也是你的文化,而且是你的主流呢?中国人是没有这么小气的,他认为所有的文化都是人类的文化,所有的智慧都是人性的理性所开发的,我们也是人,既然我是人,为什么印度人开发的智慧我不能承认、不能学习?所以中国人就学习佛法,而且很恭敬地学习佛法,但是这样一学习佛法呢,有没有变成佛教国家呢,没有。这些和尚有没有反过头来去骂孔子、老子呢?没有。只有到现在,这个非常无聊的时代,才有一些和尚来骂孔子、老子,不要说骂啊,至少说孔子只是一个世间的,刚刚开始修行的儿童,叫作孺童,对不对。告诉你这些人对不起自己的祖先,他不可能成佛!(众鼓掌)中国没有变成佛教国家,你要知道西方人,这个基督教传到哪里,它打遍天下无敌手,任何一个民族都变成基督教民族。佛教是这么高明的智慧传到中国来,中国人是这么认真地学习,把他引为自己的文化之主流而中国人并没有变成佛教国家,你就知道什么叫作中国人,什么叫作孔子的教训!(众鼓掌)现在啊“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啊,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儒家没有,道家没有,佛家也不见得有多少,中国人悲哀啊!

现在我们再讲西方,西方文化,什么叫作西方文化?西方的民主,它可能比东方的民主还要多样,而且它的历史的变换,互相的吞并啊,还要复杂,因为这个东方文化,这个中华民族它的统绪啊比较单纯,当然西方文化变动比较大,但是变动这么大,我们还是可以从大略上来了解西方文化,怎么来了解西方文化呢?西方文化可以说分成两大支,有两大支共同组成,一支叫作希腊传统,一支叫作希伯来传统。希腊传统是哲学传统,开出各种学问,乃至于开出近代科学,民主也是从这里开出来的,就从希腊传统一路下来。一支是希伯来传统,什么叫作希伯来传统?就希伯来这个民族所发明的一神教,它成为一个西方人共同遵守的传统,这也是非常的高明的,也是理性的开发。

首先我们讲希腊传统,这种追求学问的传统它也是人类的理性,为什么?因为人类生而有知的能力,这个朱熹就曾经说“盖人心之灵莫不有知,而天下之物,莫不有理,惟于理有未穷,故其知有不尽也。是以大学始教,必使学者即凡天下之物,莫不因其已知之理而益穷之,以求至乎其极,至于用力之久,而一旦豁然贯通焉,则众物之表里精粗无不到,而吾心之全体大用无不明矣。”(见朱子《大学章句》)这个叫作格物致知。也就是说我们人类一生下来,都有知的能力,这个知的能力就是以我的主体的认知的心灵来面对我的客体的道理,我这个认知的能力可以了解它,了解这个物件的道理,这个就是我们知识的能力,知的能力,这个知的能力从哪里来呢?它也是天生的,而这个知的能力呢?它也有一种标准,这种标准呢也是内在于人性,这也不是没有逻辑,你有知的能力就有六根,眼耳鼻舌身面对色身香味触,而你的思考的能力可以面对法,面对概念,这种认知的能力而能够认识的物件(包括外在的物件以及内在的物件),外在的物件就是天下的万事万物,内在的物件就是你思考中的概念,你正在思考中,你思考着你的思考,这个你把你的思考当作你的物件,这也是一种知的能力,这个知的能力是与生俱来,这个知的能力是有标准的,它是可以很清楚明白的,是非对错是可以说的,你把这个知的能力用的很好,是者还其是,非者还其非。而且用的非常的精细,一步一步地推演,于是我们就可以渐渐地去了解世界的所谓的物理(物的理)。那么我们用这一套来思想我们的思考,来思考我们的思考,我们就可以成就一些哲学,总之成就一种知识系统,不管是物理学,还是我们哲学,在西方人看就是一个知识的系统。而这个系统是它是互相勾连的,而这个互相勾连它是有一定的标准,它是可以客观化的重复的,这个了不起。可以把这个心灵运用的纯熟,越来越来地纯熟,乃至于产生现代的科学,西方人这个每一个朝代累积的这么多的哲学理论,统统是由于这个认知心灵的发扬,这个了不起啊,这也是人类的理性,只是这个理性在知识上的运用,理性在思辨上的运用。

那么西方人还有另外一种理性上的运用,这种理性上的运用,不是知识型的,是一种宗教的,而这一种宗教是一种什么样的宗教呢?是提炼而抽象的宗教,很合乎希腊的那种知识的精神,知识的精神有一个很重要的能力就是抽象的能力,而如果我们人类在生活当中遇到很多的困难,会产生恐惧,而这种对于恐惧有一种崇拜,就会产生很多的神,就是说超能力的存有,像大风、大水为什么它会来,没有办法解释,我们用人为的能力达不到,所以它一定有更大的存有来操作,于是就把它称为风神、水神,那每一种事物只要超乎一般的人的能力之上的,都有神在管,这叫作多神教,这是所有人类最先产生的宗教,任何一个民族统统最早期都是这种宗教,有些民族到现在还是这种宗教。而这种宗教到了希伯来人那个时候(希伯来那个时代),它已经就渐渐地抽象化成熟,什么叫抽象化成熟呢?你看希腊的神话那些诸神,都各有他的执事,都各有他的职位,都各有他管的事情,每一个神管一样事。

而这个神呢,他们还有组织,而这个神呢,他们还有爱恨情仇,有些时候还会去抢别人的恋人,那这个神就离人间太近了,而且这个神呢能力不够,因为一个神管一种东西,我们要把他抽象化,更高的神管更多,一直抽象一直抽象,抽象到最后成为一个神,他管一切,叫作全知全能,到最后耶稣说全爱。这个全知全能的神是不是最高的神,当然是最高的神,而且全知全能的神要几个呢?一个就够,叫作一神教。所以一神教就藐视就看不起所有的多神教,认为所有多神教都在拜魔鬼,只有我这个才叫作真神,叫作唯一真神。各位,这不要说宗教情操,这是从人类的思考当中,从比喻人类的思考能力越来越抽象越高越纯粹,叫作纯粹的形式,形式的形式叫作纯粹的形式。把他人格化就变成唯一的神,这是一体啊,这个跟思考力有关的,思考力不够你思考不到这么高。所以一神教出现以后,就注定了要打败所有的宗教,这叫作普世的宗教。所以各位,遇到多神教要恭敬啊,他们为什么那么多人信,这是有道理啊,这道理在哪里,在人性啊,在人的思考的能力啊。所以一神教发明之后,西方人就走一神教的路,而西方的一神教到了近代,刚才说过走到哪里那就是打遍天下无敌手。西方的文化就这两支,这两支它是形式差不多,都往抽象的路走,但是一种呢是现实的学问,一种是超越的学问。那么这两支他们是互不相干,西方人到现在还懂得这一套,懂哪一套呢?就是科学不是宗教,宗教不是科学。了不起,聪明!

只有中国人(现在的中国人)即说宗教又是科学,又说科学即是宗教,这个头脑混乱,你什么全盘西化呢。所以各位了不起啊,人类理性的成就。这两种成就啊,刚才说西方人啊分的开,不过呢,只是往好处说的,这是胜意啊,把他们看好的说的啊,或者说一些高级知识份子一些明白人啊他是看得清楚的,西方的有些人还是看不清楚的了,要不然哥白尼跟伽利略怎么会被迫害呢?就是把宗教跟科学混淆在一起了嘛,所以西方还是相当糊涂的啦,不过我说,他们真正的知识份子是分的开的。中国的号称知识份子的人是分不开的,百姓分不开没有关系啊,那你号称知识份子像胡适之、陈独秀这些人分不开就是罪过,你不该做知识份子,你不要做青年导师!这是很难分别的啊,但是人家分的开的,所以西方的科学家或者信宗教,或者不信宗教,但是他们绝不说上帝是假的,他们在上帝面前还是要下跪的,你说牛顿也是如此。所以各位这叫作清楚的头脑,人类理性有多种的表现,你要有多种的能力去面对,而这多种能力原来都出自同一个心灵,这一点非常重要,今天的重点就讲这个东西。

现在所有的人类理性的表现只不过是东西两大文化,而东方文化有两支,一支是中国文化,一支是印度文化,现在被吸收到中国来,成为整体的中国文化。西方文化有两支,一支是希腊,一支是希伯来,他们自己调整的相当良好,尤其是路德改革他们的宗教以后(也就是说中世纪以后),他们调整的非常的好,不再有宗教战争,宗教不再迫害人了,但是有些科学还是要受宗教的限制,像这个复制克隆,克制动物,乃至于克隆人,这个宗教界还是要大声疾呼的,只是现在科学家不大听他们的话,这也是人类的悲剧啊,人类不应该如此的。所以西方的文化啊,产生相当大的危机啊,这个我们今天就不再讲西方文化的危机,西方文化的危机是客观的,也就是说这种文化它几乎必定要走上危机,这个我们今天不能够再详细说明,所以西方文化自己走上危机,因为他们的科学跟宗教我说调的很好,他们并不是一体性的调和,而是暂且不管这件事情,就是这件事情不能管,西方人的智慧不能够解决这个问题,那这只是科学跟宗教的冲突啊,还有这个科学本身它虽然发自于人类理性,它到底发自于人类理性的多深呢?这个我们说了从人类理性深处焕发出来的智慧,这是笼统的话。人类的理性还有深度呢?也就是有高度的啦,那就是不容易啦,不容易了解,不过现在我们暂且不谈这么深的问题,我们只谈东方有东方的表现,了不起。西方有西方的表现,了不起。从古以来,每一个民族自己表现了自己的表现,自己继承发扬了自己的民族的传统,那就已经是非常值得我们尊敬了。

一直到近代一百年来,本来是近代三百年,三百年前明朝末年,本来人类的文化就应该互相见面,因为那个时候航海术已经相当的发达,所以西方人到东方来了,是已经相当方便了,而且真的有西方人像利玛窦他们真的到中国来,而且跟中国人接触。那么跟中国人接触呢,他们都是高贵的人,甚至像利玛窦这些人呢,心胸都还很开阔,所以他到了中国以后,他就观察中国的国情,他到中国以后也跟明朝人一样,戴起了高帽子,穿起了汉服。而且他们容许,不只是容许,而且还上报朝廷(教皇)说中国这边有一种特别的一种崇拜的仪式,他们拜祖先,这个拜祖先不是拜魔鬼,他不是多神教,这拜祖先是他们圣人的教导,就是为了表达他们的感恩之情,所以他们的拜祖先跟其他的宗教拜魔鬼是不一样的,我们是不是准许我们的教徒在中国拜祖先,是得到教皇的允许的。

各位,像这样子他们高贵的心灵来到中国,像中国的士大夫徐光启他们,跟这些西方的传教士做朋友,而且互相学习。一方面学中国文化,中国人学他们的科技,那时候中国的科技也相当地发达,那么他们西方人也有相当的成就,他们的医学跟中国不大一样,但是他们的医学不见得高过中国,毕竟有中国没有的那一套。他们的天文学跟中国的天文学可以互相印证,他们的航海学比中国发达,因为中国自从明朝初年郑和下西洋之后,郑和下西洋之后这种航海的功能就没有人做了,朝廷就没有鼓励了,所以本来中国的航海学那是全世界一流的。到了后来西方人对于天文、航海、地理、测量这都有很好的成就,中国人就跟他们学,有相当多的著作留下来,这些著作我们现在统统都没有人再读,其实这些著作都还有相当高的价值,中国人这样好学就等于汉朝印度和尚到中国来一样,他们有一本书就翻译一本,翻译出来就研究,到最后中国人可以因为研究这些经典而自己开宗立派。

假如从三百年前我们这样子接受西方的文化,我们是这样子的研究,我们到现在还是这个样子吗?那很不幸的是到了满清时期,因为西班牙本来是西班牙比较强盛,那先到中国来的是西班牙的传教士,后来义大利也强盛起来,义大利也开始往世界航海,那么义大利也往中国送传教士过来,于是就两派的传教士,而义大利的传教士就禁止中国人拜祖先,这个叫中国的信徒要把祖宗牌位拿出去烧了,惹起清朝皇帝的震怒,康熙皇帝下令驱走所有传教士,不准他们入关,这叫闭关自守,所以闭关自守这句话是有历史意义的,它是有特定内容的,就是禁止西方人进入中国,这样一闭关就闭了两百年。西方人在这三百年之内,他们从希腊以来他们科技进展是很缓慢的,一直到近三百年来突飞猛进,这是哥白尼、伽利略之后,又加上文艺复兴、工业革命。

所以明朝之前中国的科技是领先世界的,明末到清朝这两百多年以来,西方的科学突飞猛进,何况到了后来他们又有民主革命,演变成民主国家,那更是人类在民主的思想上的成熟,这个全世界的所有民族都一直在寻求政治的合理性,因为政治的变动,所谓“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是非常痛苦的一件事情,民不聊生,没有一个民族愿意这样子的,但是要寻求一个政治的合理的转化,寻求一个合理的方式,不流血的方式,这是不容易的。人类两千多年了,整个这么多人的智慧居然没有办法,所以西方人或者说时机成熟,或者说他们真有学问,两种加起来他们的思想容易引发,或者老天给他们一些眷顾,所以他们就糊里糊涂地所谓的民主的政治,所以这个所谓科学、民主,五四运动所向往的西方文化的主题,科学与民主,或者明朝末年清朝初年西方人才快速发展,而且超出中国,而中国在这两百多年以来,满清这一朝他除了对西方的思想完全封闭在外之外,他对自己汉族的儒释道三家的思想也处于封闭的状态,叫作文字狱,控制汉人的思想,所以这三百年是中华文化日渐没落的时代,这三百年是西方文化日渐成就的时代。各位一定要了解历史,你才能够知道我们现在所处的时代的意义,我们才不会受骗!(众鼓掌)

到了清朝末年,西方人已经横行四海了,也到中国来了,他们到中国来的目的是什么呢?不是传教,是要做生意,要赚你钱,乃至于他们妄想他们也可以跟他们去到美洲、非洲一样,所向无敌,他们妄想到中国来,所以他们带着什么来呢?带着商品,或者是带着军队,不是来传教啦,传教是很次要的,叫作船坚炮利了,来做什么?要跟中国人打交道,他打交道的目的是什么?第一个赚你钱,第二个要把你变成基督教国家,就这两个目的。同化你的文化,这个叫作来叩关,敲敲门呀,你不打开,我就发起战争打你。那我们刚才说过,中华民族在这满清统治的这两百多年里,是节节败退,不是跟人家作战节节败退,是自己把自己的民族憋死了。于是朝廷腐败,民心涣散,这个国不成国,在这个时候那当然是没战必输,甚至打胜仗也要赔款。当年刘永福在台湾,这个法国军队是被刘永福打的落花流水,但他跑到天津来满清政府投降,中国人不是不会打仗啊。那么就这样子割地赔款,丧权辱国,到了最后所谓民国建立。

民国建立有相当大的文化意义,除了政治意义以外,也有文化意义。政治意义在哪里呢?政治意义就是自从秦始皇以来,秦始皇是废封建置郡县,什么叫封建?叫作贵族共和政体,纵使他们有天子,但是贵族的力量是很大的。尧舜他是禅让政治,自从夏商周这三朝叫三代,三代可以说是我们说是封建时代,封建时代相当于贵族共和,他有一个共主。到了秦始皇废封建置郡县是中央集权,就是所谓专制政体。自从秦始皇以来两千年以来,一直到满清末年,都是有皇帝来掌握整个天下,政由皇帝一人出,这个叫作专制。专制不一定独裁啦,但是他是专制,独裁是一种行政的风格,专制是一种政治的体制,但是专制往往造成独裁,不过专制体制,这个专制不是一定要独裁的。尤其是中国的知识份子,希望皇帝能够做好人,能够做圣君,所以中国知识份子都用天命来压制皇帝,因为除了老天之外没有人能够可以掌握、限制了他,所以皇帝是一个无限体,一个国家有一个无限体来掌控,就等于我们世界是有上帝这个无限体来掌控一样。那么人怎么可以是无限体呢?所以专制体制是不合理的,所以到了辛亥革命,所谓推翻满清,建立共和。这个共和不是贵族共和,它本来应该是民主共和,那么这是所谓进入民主时代,从专制体制进入民主体制的一个关键点,这个就是在政治上的革命的意义。

那么本来讲革命是讲政治嘛,是政治的概念嘛,革命是政治的概念。

现在我们因为在这里我们是文化的讲座,所以我们讲一讲文化的意义,这个辛亥革命成功也有一个文化的意义,这个文化意义的产生它也有历史机缘,但是也有偶然的,也有是偶然的突变,历史机缘就是中华民族自我的自信心的丧失,这个突变就是有某些人用一些非常激烈的做法,而这个激烈的做法呢有应合了这个历史的机缘。什么激烈的做法呢?就是在教育上,教育就是传承文化的工作叫作教育,在教育上,也就是在文化的传承上,刚才我们不是一直在讲文化的传承吗,在文化的传承上从来中华民族的读书人大概都是读这些所谓的圣贤之教,最多长大了以后再读读道家,再读读佛家,其他的杂书所谓的诗词歌赋,当然是必须科目。但是最主要的还是在于思想,这个三教的思想,以儒家为核心,这样子儒释道三家的文化的传承,他们有一个做法,就是从孔子开始教孩子的方式,孩子能背诵的于是就让他背诵,背诵什么呢?背诵经典,背诵终生要用的文章,背诵真个民族千年不朽的文章,这个叫作读经传统,这个读经传统是教育的重要手段,这个重要手段呢维持了两千多年,一直到辛亥革命成功民国建国的元年元月的十九日,就是中华民国开国第十九天,中华民国就是国民政府中华民国的教育部长蔡元培,他就下令中小学废止读经课程,这是从孔子以来两千多年的大变局,这个变局不亚于由专职体制转为共和体制。因为由专职体制转为共和体制是政治上的,政治上的影响的层面也很大,但是它还是在社会的表层,而文化的教育是深入到人性的底层,从人性的底层拔除中华文化的根,就是废除读经教育,从此以后中国人就渐渐不读经了,不读经的结果呢?到现在,就成现在这个结果,现在是什么结果你知道吗?自己扪心想一想,我们对中华文化到底了解多少,有些人连读都没读过,只是耳闻,这个耳闻在几十年前他所耳闻的是这些文化都要打倒的。最近以来渐渐耳闻的是文化要发扬的,所以我不知道在你的心里,这些文化是要打倒的还是要发扬的,有些人是连这个意识都没有,连这个问题都没有,这个问题不关他的生命。他求学是为了什么?上焉者(就是佼佼者)求学为了出国,下焉者求学为了谋一个职业,从来没有一个人求学是为了开发我的人性的光明之智慧,从来没有人这样想。(众鼓掌)

本来人身难得,中国难生,首先你要传承你民族的智慧,然后现在是什么时代了,我们说东西文化已经面对面了,交通这么发达,资讯这么通畅,我们现在我们人类心灵所面对的智慧成就是千古以来所没有的。就是不管你是东方人,你是西方人,你面对的是东方五千年,西方五千年,总共是一万年,你要面对人类一万年的文化,假如你要不面对他,那就是你枉为现代的中国人,不要说现代的中国人,现代的人呐,因为现代人你都枉费了!那么这种枉费并不是我们对不起国家民族,我们先不要讲那么远,也不是我们对不起时代,是我们对不起自己的时代,所以凡是爱自己生命的人,你一定要知道你生命的可能性有多大,你一定要让它尽情地完成,假如连这个心态都没有,你什么时候可以完成?我不是说每个人都要成为大圣,这个做一切的学问,不是的,至少我们的心胸要能够打开,要有这个雅量,要有这个见识。所以你连这个见识都没有你怎么可能有学问,那如果没有学问你怎么可以成就你的生命,完成你的人格?

这一个人生下来就怎么一辈子,就这么糊里糊涂选择一个科系读一读,然后谋个职业过一辈子,难道人生就是这样子吗?那所以这是一个大时代,大之所以为大就是它面对的整个人类所有的智慧的传统,我是从这里说大的。那么再来呢,这个大时代我们要有一点责任,什么责任?这个责任不是对国家民族的责任,不是对时代的责任,是对自己的责任先说,你尽了对自己的责任,你同时尽了对时代的责任,尽了对祖先的责任啊,乃至于对你的子子孙孙的责任啊,而这个责任怎么尽?你首先嘛要擦亮你的眼嘛,你要开你天眼嘛,这你要看一看嘛,看一看人类心灵到底有多少东西可以发挥嘛。自己的专业,那是你的专业,你不要说你一辈子只学这个专业,这不是讲过了吗?人类心灵里面有那么多东西可以被开发,你的专业知识这么多内容的一小点,那是供你谋生所用的,你怎么安于这个就可以算了呢?你怎么可以叫作知识份子呢?你读十几年书就是为了这个吗?这个为什么不替自己想一想呢?

这个人生是可怜的,我们生活在现代,这个面对大时代本来是我们恢弘的器识,而结果我们恢弘不起来,为什么?我们连这个意识都没有,连想到什么叫文化,什么叫东西文化,我们这个时代是面对东西文化,我们心灵有多少的潜能,连想这个问题都没有。如果你想到了呢,比如今天想到了,那又如何呢?你有没有这种真切感呢,而愿意去追求,这是第一点。第二点你要有能力去追求,现在连能力都丧失,你从小就被培养没有这种能力,就剥夺了你这种能力,从教育上来剥夺,从国家的教育来剥夺你的能力,这是我之所以痛心的地方!(众鼓掌)所以首先要立志,其次要增强自己的能力,这个增强自己的能力,本来是相当困难的,因为时间过了,所以我说十三岁以后就没救了,但是中国古人相当地通达人情,他说“死马可以当作活马医”,那所以奋斗一下,多多少少不会太对不起自己,所以你要培养自己这种能。首先要把自己的见识唤醒起来,你一开口就要治国平天下,你不要一开口我就要去美国,我要去谋个好职业,你不要这样开口,这很惭愧的,这对不起孔子的!这个心量要先打开,然后培养能力,怎样培养能力呢?很简单,所有的智慧都在经典中,中国有中国的经典,西方有西方的经典,现在我们中国人先把中国的经典学学再说,西方的经典再来,有,最好,没有我们也只能等待下一辈子了。

那中国经典在哪里呢?大家都知道,刚才不是在讲儒释道吗,儒释道还得了吗?这个佛家不是中国本身的,是容易读的,有很多人是手上挂着念珠,我就问他你读了几篇佛经,他说没有,我说你最好不要挂。(众笑)当然他说我有不是佛学,这个不要这样讲,你是知识份子,你连几部佛经都没有读过怎么可以?那佛经读过又能了解吗?切己嘛,要体察嘛,不容易的,所以解行双修嘛,一个知识份子就不应像老太婆一样光念经啊,只念那个,然后嘴巴一直念,然后问她说什么,他不知道,然后她也有相当的道行,道行(heng),道行(xing),她也有,这个当然很值得尊敬,但是一个知识份子不可以如此,所以佛家我们先放着,道家也可以不必那个样的太早学。你学道家没有用,要学呢,把《老子》读一读,《老子》只有五千言,五千言多久可以多完呢?我保证你半个小时可以读完,你今天晚上回去马上读,你就可以拿半个小时读,我保证你《老子》读完一遍,《老子》读完一遍,你将来就可以不用对不起老子了。(众笑,众鼓掌)你今天读一遍了嘛。如果你可以读一百遍呢?你一天读一遍,三个月就可以读完了,现在不是放暑假了吗,暑假两个月,快三个月嘛,一个学生立志这个暑假把《老子》读一百遍,不得了啊,你这个暑假是最丰富的暑假啊,因为我们暑假都浪费掉了,你从小到现在几十个暑假做了什么事?留下什么东西?所以你要做有用的工夫,不要做无用的工夫啊。那最重要的是儒家,儒家最重要的是《论语》,把《论语》读它一百遍,也就是你对你要对得起中华民族祖先的第一个工作了,这个古人常常这样,尤其是宗教徒,佛教徒,他要去哪一个地方朝圣,像西方的一神教要朝圣啊,他们朝圣是五体投地的,三步一跪,九步一叩,走三步就跪下来,要五体投地,这样慢慢趋慢慢趋,走到这样子拜到山顶上,有时候几年,你读《论语》不要你跪,不要你叩,也不要你几年,很容易就开启你生命的智慧,一百遍,这是我们中国人面对这个大时代,你负起责任的第一步。

假如这一步都没负起来,我看很难啊,你说你现在已经不批判,不是批判,我们谈不上批判,不咒骂传统文化了,不咒骂经典,不咒骂圣人了。虽然不咒骂,有人说我要发扬文化,其实咒骂文化的人他没有权利咒骂,他连书都没有读过他怎么咒骂呢?你说发扬文化你也没权利发扬,你对文化一无所知你怎么发扬呢?所以作为一个中华民族子孙,而且在这一个大时代里面,你要做一个中国人,其实大家都知道,整个世界是一个渐渐地走向地球村,一体的世界,而这个世界成为国际化,没有自己的过怎么成国际?这个意识中国人渐渐有了,没有自己的特色是不足以谈国际化的,那自己的特色在哪里呢?我们中华民族不是别的民族把你打败,别的民族经济、政治从来没有一个外来的民族要打败你,文化,而且文化也打不败,是中国人自己打败自己,这是不可原谅的罪过,这叫作鱼烂而亡。鱼要死了,首先肚子里面发烂,它自己死了,这个鱼烂而亡叫作自亡,自己灭亡自己。在孔子《春秋》,责备自亡,不值得同情,所以孔子“兴灭国,继绝世”,把灭的国家兴起来,把已经绝的世道把的继承下来,对于自亡的国家就不让它兴,这是圣人的道德意识,我们怎么可以自己灭亡自己的文化,所以你要痛切反省。

那么自己先要做一做,这个功夫很简单,只要你找对了路就可以了。还有将来教你的子弟,你若老师教学生,你父母教子女,你一定要教他这一套学问,而且从小就教,很容易就教好了,而且长大以后聪明,有智慧,眼光高远。那么,他就渐渐地能负担起大时代的责任,这个大时代的责任就是融贯古今,然后会通中西,古今是纵贯的,中西是横面的十字打开的学问,把古今中外的学问把它收到你的生命下来,或者在你生命当中,让它在这里盘旋,叫作“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众鼓掌)为什么有源头活水?因为你从最高明的地方,从最原始的地方来吸收学问,你不是这个泛泛的读二手资料,读这八十年来的白话文,你中国人怎么不能读《论语》呢?你就直接读《论语》嘛,你若想要读《孟子》就直接读《孟子》,你要读《老子》就读《老子》嘛,你若读《易经》也可以嘛,谁告诉你不可以的,是民国初年的那些人告诉你是不可以读经的。我第一讲的时候就讲“双眼自将秋水洗,一生不受胡适欺”,你懂吗?你不要说他们欺骗了。(众鼓掌)

你要有你智慧的源头活水,你要从哪里来,先读读儒家的经,有时间再读道家的经,或者有机缘去读读佛家的经。读着读着你有相当的底子了,你再去看论文,首先看古人的论文,所以经有传,像礼有三传,春秋有三传,还有各种解释都叫传,叫传注嘛,所以你看古人的各种注解,从经典然后看注解,叫经传。你要读佛经,要读佛书,先读佛经再读传,现在又很多的法师在教学,教一些他的信徒只教传,那是不当对的,要教先教经,再教传,经比较好教,传比较难教。什么叫作经?就是佛所说。什么叫传?就是论,菩萨所说叫论。佛所说的比较简单,什么意思,他的简单不是道理简单,他的语言很简单,因为他的智慧很直接地表达,他随时都是一种非常高明,最高明的一种智慧就可以用浅近的语言表达,所以当下即是,下学而上达,这是圣人的力量,圣人的本色,随机应变,这个随时是圆满的。至于论呢,就是这些菩萨,闲来没事,就是研究这个研究那个,然后弄了很多概念,然后弄一套系统,然后告诉你一套系统,这叫作论。这些论很难读的,没有相当的知识,没有相当的思考力是读不通的,所以不要先读论。先开你的天眼,然后再做你的学问,所以佛家的经重要经没有几部,你就先读读它,读了以后再读论,然后论包括菩萨的论,然后包括学者的论,这也是容易做的。

那如果你真的要读论,那么读近代人的论比较方便,那我就介绍一下,你要读儒家的书,要读懂儒家的书,你要先把经典,至少是《四书》先读个几遍,《论语》至少读上一百遍以上,《大学》、《中庸》读一百遍,《论语》一百遍最好,有人读两、三百遍更好,当然《论语》读一百遍,《大学》《孟子》各读五六十遍以上,语句稍微熟悉了,你大概就可以去读一些非常重要的论,成系统的论,那就是牟宗三的《心体与性体》,大家记住这本书。心体就是心,性体就是性讲性,都是体,体就是身体的那个体,那个体就是依据,以我们的心作为道德实践的依据,以我们的性作为道德实践的依据。有的学者走以性为体的这条路,有的学者是走以心为体的这条路,而这个心性之学是儒家成德之教的核心,而这个核心分两路:心体和性体。

牟先生就用心体与性体来探讨儒家的根本学问,你看过这部书之后,对儒家的了解大概就相当清楚了,而且我认为要对儒家的学问真的清楚,也只有读这一部书,天下没有别的书可以让你清楚啦,包括古人的以及近代人的,要不相信,你去读读看,你千万不要说牟宗三是我的老师,我要替我的老师在宣传,告诉你我的老师不需要我宣传,他的名声,他的学问自在天地之中!(众鼓掌)我介绍这本书是要让我们各位,乃至于你的朋友能够找到一条简洁之路、方便之路,叫作方便法门。这个方便法门不是随便找一个因陋就简,不是,它是走一个最正确的、最平和的(就是平和中正之路),而且直通本源,你一定要看这本书,看过这本书之后,你就可以读儒家一切的书,包括古人的以及近代人的,《心体与性体》请你记住。

你要读道家的书,把《老子》最少读它一两百遍,然后把《庄子》内七篇多读几遍,至少读个四、五十遍,读个一百、两百遍最好,这个对于老庄的文句稍微熟了,其他的道家就比较无所谓。那要了解道家的哲学,就是道家的根本学问从根本上了解,请你去看一本书,这是牟宗三的《才性与玄理》。才性就是一个人的才,才能,才能的本质,玄理就是玄之又玄的道理,看看我们怎么了解玄之又玄的道理,一般人对玄之又玄的道理是不容易了解的,他只会赞叹,只会在他面前轻飘飘的,但是就不知道这个学问是可以说明的,这个学问是有根源的,有去路的。这个学问在哪里?它是有一定层次的,这个学问能够达到的一个价值,它是有范围有界限的,不是无限的,你怎么清楚地认识这个道家的玄理,你看这本书古今所有讨论道家的书就能看懂了,简洁之路、明白之路。

你要是读佛教的书,先读它几本重要的经,这个经也可以读它几十遍,一百遍,但是佛经不容易读,因为它是外来的学问,而且它有很多的名相,不过读经是比较稍微好一点点,好读一点点。那么最容易读的就是《金刚经》,那么《金刚经》浓缩就是《心经》。那么一部《金刚经》几万字,它就可以代表《大般若经》几百万字,一部《心经》两百多字就可以代表《金刚经》几百万字,所以读《心经》也就可以啦,那么有空再读读《金刚经》,对于这个空宗就有相当的印象。那么再读有宗,这个有宗呢《解深密经》是它的基本经典,但是这个有宗呢,它的名相是很多的,所以大部分走有宗的(就是唯识宗的)大部分都从《成唯识论》。《成唯识论》是玄奘到印度留学十七年,这个玄奘为什么去留学,也是因为对于唯识学的一些疑问,所以他到了印度,他最主要的修学的、研习的宗派是唯识学,那他当然各种经典都带回来,《大般若经》也是他翻的,那么但是唯识学是他最主要的功课。

那么印度的唯识学有十家的论识,有十派,玄奘把他们的书全部带回来,把他们的道理都研究过,他想要把这些书翻译出来,太大、太多了,所以他弟子窥基就建议老师你既然对他们都融会贯通了,何不写一本,玄奘听他的建议就写了一本书叫作《成唯识论》,成就是极其的大成,唯识论十大论识,那么当然有它主要的底本,就是戒贤法师这一派(就是他的老师这一派)为底本,然后再综合九大论识,所以的理论融会贯通成为一本,到目前研究唯识学最基础的,也可以说是已经涵盖最广的一本书,叫作《成唯识论》,就是唯识学要读这一本,当然不好读,对于佛学啊你不读也罢。因为不是中华民族的根本学问,你要读也要用相当的功夫,不过没有关系,现在这些书你如果不能读的很广、读的很多,介绍你看一本书,能够对佛学有一种根源性的了解、系统性的了解,而且不仅是了解印度的佛学的基本的道理,它还可以了解中国佛学的发展,就请你去看牟宗三先生的《佛性与般若》。

佛性就是讲佛的性,与般若这个般若就是空智。他认为佛教的发展,就是佛性、般若这两条路,一直往前推进地发展,所以了解佛性这个观念,了解般若这个观念,你了解整个佛教的意义了。那么尤其是《佛性与般若》这本书是以天台宗来作为核心,天台宗之权吸纳印度所有的宗派,印度所有的宗派分成空、有两宗,把空、有两宗的道理,根本的道理讲清楚了,后来成就了天台宗,天台宗之后还有华严宗,华严宗也讲禅宗,这三宗还可以作比较,这么高明的宗派都还可以做比较,这是非常精深的思想才可以做到,所以读牟先生的书读到《佛性与般若》,那真的是天外之书,真的是人间罕见,这个是最高哲学。

所以读了这三本书之后,你去读西洋哲学就简直是像吃水果那样简单,这完全是理性的思考。我在前几讲讲过,你怎么训练你的思考,要跟着明白走明白的路,你跟着他走,渐渐地走就明白了,所有要建立自己的思考能力,把自己的头脑建成立体型的系统性的架构,你一定要跟著有这样的功力的人去练习。那假如我们能够读过这三本书,对中国的儒释道三家就有相当清楚的认识,而且永远不会糊涂,不再糊涂,你就会深深地喜爱它,乃至于把它当作自己生命非做不可的学问,你将会感觉到无穷的幸福,不仅是作为中国人的幸福,作为人类的幸福!(众鼓掌)

还有牟宗三先生他的学问,他最先做的学问不是中国的学问,他做的最用功的学问,用功最多的学问,花的时间最多的学问不是中国的学问,是西方的学问。他首先是研究逻辑的,他自己有编逻辑的课本,这个台湾的教育部出版了他的书作为大学用书。他研究西方的哲学,尤其是康得哲学,在目前中国人研究康得,大概就以牟宗三作为集大成了,这个牟宗三研究康得是不简单的,而康得本身它是有历史意义,有时代意义的,因为西方人就这样说,康得之前的哲学(就是西方哲学)回归到康得,康得以后的哲学从康得开出来,所以康得是一个集上帝,康得是一个集大成者,康得是一个开拓哲学天地的人。那么牟宗三先生从康得那里得到了西方的思考模式,他用康得作为核心,他就可以上通到希腊,下通到近代,我们如果也走这条路,也比较方便,就是说现在吸收西方文化,我们一定不可以像五四时代只吸收他们的成果,只跟着他们屁股后面跑,我们一定要从它的根源处来吸收,这样子我们才可以生根,西方的文化在中国生根,而我们也可以跟着西方人一样一步一步地开出他们的成果,开出民主科学,这个民主科学才是真实的,才是有根的,才是有生命力的。

五四时代所走的路是错误的,他们斩断了中国的传统,然后全盘西化,就是移植西方的东西,你自己就没有了根,你的移植也是假的,所以一百年来西方学问不能够在中国生根,中国没有自己自发的能力,我们现在的大学生、佼佼者,清华北大有百分之八十的学生他立志要去美国留学,这是中国的耻辱!(众鼓掌)那提到这一点,我骂清华北大当然我们民族大学的学生可以鼓掌,耻辱啊,中国的佼佼者百分之八十都立志去美国留学,立志去美国留学,不是像清朝末年那些小留学生去美国留学,回来是要建设中国,去欧洲留学的目的是留在那里当奴才!(众鼓掌)中国的教育办到这个地步!你不反省吗?为什么这样?根本你就不懂这个来由,你就不知道学问的广大,所以“未闻先王之大道”,你就不了解人家西方人两千多年的发展,他们也是咬紧牙根,有那么多的知识份子终身的努力,你怎么可以随便的仿冒就可以学到了呢?怎么可以全盘的移植就可以了呢?这条路是不能走的啦,所以走这一条路一百年来养成了中华民族的这些子孙,这些大学生没有志气!可怜,不是替民族可怜,是替每一个人自己可怜!所以这叫作大时代,这叫作大担当。

今天我就讲到这里,谢谢各位!(热烈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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