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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群龙无首,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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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群龙无首,吉(上)

时间:2015-01-30 11:08 | 来源:北京季谦教育咨询中心| 作者: 王财贵

见群龙无首,吉
──解决问题之道:明辨而相容,变易以从道
 
主讲;王财贵教授
时间:2012/03/05 晚
地点:香港第六届全球中华文化经典诵读大会(香港乌溪沙青年营)
录音整理:何清和
修订:王财贵

 
温主席,各位朋友,各位同学,大家晚上好!(众鼓掌)
 
有很多事情是不能预料的,比如午饭以后,有人要我休息一下,我说剩下半个小时,时间不多了,他们说没关系,休息一下。我想也真的是没关系,反正下午是我主持,主持人没到,大家也不能开始。不过后来迟到了十分钟,居然没有等我来,温主席就越俎代庖主持起来了。(众笑)你看,世事不可预料啊!所以,刚才温主席说今天我的演讲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他说有三个可能,第一个可能就是王老师说不讲了,就可以结束了,他说这是不可能的,我告诉大家这是可能的!(众笑)因为在座的各位都已经对读经的了解非常深刻了,我今天要讲的也都是读经的道理,既然大家都已经了解了,我还讲,就是重复了,所以我今天就不讲了,我要证明一下温主席说不可能的事也是可能的,我的演讲就到此结束,谢谢各位!(众笑,众鼓掌)大家鼓掌的意思就是赞成我的意思啦!(众笑,众鼓掌)
 
但是现在就下台,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因为今天安排这一场演讲的目的是想要对读经教育做一个比较深入的探讨,以解决大家在读经实践或推广中的问题,或许真的有些朋友希望我讲一讲。希望我讲的人有几个类型,一类是刚接触到读经,当然希望听讲,另一类是虽然知道了,但是自己认为还不深入,也希望听我再讲一讲,还有另外一种情况,是自己以为认识很深入了,但是他还烦恼着别人并没有认识到位,希望我能为他们讲一讲,满他推动读经的意愿。我不知道在座各位是哪一种?不过,还有一种比较特别的人,他说虽然他已经从各种方式了解了读经理论,并且也已实践了很久,我讲上句,他都能接下句了──反正王老师啊十几年来讲了那么多,但是讲的都是那一套,三句不离本行,确实是老王卖瓜──还好,我姓王──他对读经理论虽然比我还熟了,但还是很喜欢听,百听不厌──在座可能就有这种人,我有时也觉得这种人真有点怪。当然,或许还有更怪的人──我知道有的人听第一次,他就认为完全了解了。有人甚至看VCD,连一次演讲的录像也没看完──本来是两个碟子,他看了一个碟子──就不再往下看了,因为他认为完全了解了。
我不知道在座各位,自己认为对于读经,不很深入的呢?还是自己认为很深入的呢?对这两种人的讲法是不大一样的。所以我现在要调查一下──自己认为虽然知道读经,但是还不深入,希望我今天深入讲的,请举手(台下人举手),还不少哩,好,请放下。自己认为非常深入了,但还是希望我讲的请举手(台下人举手),噢,居然有这么多人自以为是啊(众笑,众鼓掌)──这难道也是受了我的影响吗?因为我常常都自以为是的──我自己认为啊,在读经这个议题上是解决了一切的问题了,也就是说如果你对于读经有疑问,问到我,都可以给你解答。因为我认为读经这种教育,应该放在整个教育的大范围里面来思考,如果先把教育问题了解清楚了,就可以解答一切读经的问题。而教育又是人生中的一件大事,要解答教育问题,必需连通到整个人生意义来解答,一定要把人生问题想清楚了,才可以完真正解答教育的问题。所以,我常说要了解读经教育,可以说很容易,但要真正深入的了解,也可以说并不容易。因为你要了解读经教育,先须了解教育,要了解教育,先须了解人生,这样,要真正了解读经教育,当然不是很容易的。另外,我建议,你今天选择了让孩子接受读经教育,或者你进一步参与推动读经教育,你要问自己一串的问题:教育是不是人生中最重要最有价值的事?如果是,读经是不是在教育中最重要最有价值的事?假如它不是很重要,没什么价值,我们其实并不需要花很多的时间、精神、生命来做这不很重要没什么价值的工作。当然有些人或许愿意做一些人生不很重要的工作,但是至少在我,以及有智慧的在座诸位,相信大家都希望做人生最重要而有价值有的事。那如果你现在做的是教育,教育是不是人生最重要而有价值的事呢?如果是,进一步,你要想,你以什么来表现教育,来使你所做的教育能够合乎你所谓的最有价值的工作呢?假如读经教育是教育当中最重要的、最核心的、最有价值的,那我们做起来就应该很安心、很自豪,我们就可以在这里安身立命。这是关乎生命价值的事,所以每一个人都要考虑清楚,不可以有任何疑惑。不仅自己不再有疑惑,并且可以解答你在读经推广中所遇到的任何问题。
 
譬如今天下午每个讨论小组都提出一些问题,读经教育是不是本来就含有这种问题呢?这些提出问题提出之后,我们又应该怎么样解决呢?解决问题有两个办法:第一个办法是就着问题解决问题,因为那些问题是可以解决的,我们就要就着问题解决问题。第二个办法呢,因为有些问题是不能解决的,是人生当中永恒的问题,甚至是天地之间永恒的问题,是不能解决的,至少是不能一时之间解决的,那么请问你怎么解决?所以能解决的问题要解决,用解决的方式解决;不能解决的问题也要解决,它解决的办法就是以不解决来解决(众笑)。能解决的你解决了,当然是对的,假如对不能解决的问题你也想去解决,反而是错的,是妄想。不能解决的问题你还想解决,必然没有恰当的解决,反而引来不停的质问,让问题愈来愈麻烦吗?这里不是有问题吗?所以一切都有道理,有的是有道理的道理,有的是没有道,把没有道理归于没有道理,这也是道理!(众笑,众鼓掌)
 
好了,在开始讲以前,有感而发,讲了这些。因为在座大家都是好朋友,所以今天我就不很严肃,不当作是一场演讲,不用严整的思考,步步推演。今天就散漫一下,想到哪里说到哪里,我讲起来比较轻松,这样比较会有灵感,有灵感,大家的收获会比较大。
 
我们就顺着刚才提到解决问题的方法说下去,有时候问题本来很简单,简单的问题就要简单去解决,你就不可以用复杂的态度去解决。有些问题是比较深刻的,你必须要去研究、要去推理,你要一直推推到它的问题的根源,从根源解决问题。人生有许多问题,譬如我们讲教育,教育之事有很多问题。如果没有问题,国家不要那么烦恼,百姓不要那么烦恼,所以教育是有诸多麻烦的。而这些诸多的麻烦,刚才说了,假如是真可以解决,你要解决;假如不能解决,你要放着,让缺憾还诸天地。而所谓可以解决的问题,又有两个层次,一个是本来问题很简单,你不要想得太复杂,想的太复杂反而想错了。第二种问题,本来问题是深远的,你不要想得太简陋,你想得太简陋也错了。总之,要让问题各归其位,让解决各得其所。这样子我们才叫作格物,才叫作致知,这样才叫作“物有本末,事有终始”,你才“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好了,那我说问题有两类,一类是比较简单的,一类是比较复杂的。我就想到两个小故事,可以为例。第一个例子问题是比较复杂的。前几年爱尔兰地区──他们的主要农产是棉花,有好几年棉花减产了,国家请专家研究解决之道。最后把问题解决了,他们鼓励百姓多养猫,棉花又增产了。大家是不是觉得奇怪,棉花减产跟猫有什么关系呢?哎,有关系的。因为据专家研究棉花减产的原因,是因为棉花开花的时候花粉授粉不够,为什么授粉不够呢?因为蜜蜂少了,为什么蜜蜂会减少,因为有许多的老鼠,把蜂蜜偷吃了,蜜蜂就减少了。既然蜜蜂少是因为老鼠多,那要让老鼠少的方法就是教百姓都养猫,猫多了以后,棉花就回复产量了。假如那些专家眼光只盯着棉花为什么会减产?赶快增产啊,增产怎么办呢?增产就是要农民努力工作啊,要除草啊,要施肥啊,但努力除草施肥,却不能让它增产,农夫的努力是没有用的,因为他们没有针对问题解决问题。所以你遇到一个问题怎么解决呢?你一定要一步一步地推敲,追寻问题的根源,然后才能对症下药,而轻易地解决问题──养猫不是比除草施肥轻松吗?
 
另外还有一个例子,是我昨天从台北要来香港的时候,在飞机上看一本书看到的。这本书是台湾一位很有名的医生,也是一个生物科学家——叫作杨定一先生,最近出的书。──杨定一是个特别的人,也是读经界的人,我顺便介绍一下──他是王永庆先生的女婿。十几年前我去美国作读经巡回演讲的时候,在纽约和纽泽西演讲了大概五、六场,就是杨定一先生夫妇主办的,我那几天就住在他家。杨定一先生从小就随着父亲移民到巴西,──他的父亲叫作杨振民,我从美国回来,杨振民老先生曾几次约我相见,对我很好──杨振民先生的孩子都教养得很好,因为他有一个很懂得养孩子的夫人(就是杨定一的母亲),她是做护士的,但她把孩子教养得好,并不一定是从护士的角度把孩子养好的,而是因为这个母亲听他们的长辈,她的母亲的母亲流传一个养孩子的秘诀。她说孩子一出生了以后,有些孩子很喜欢哭,孩子哭的时候,就要注意,是什么原因,是不是生理上饿了,还是有其他的不舒服,如果都没有,就判定他是心理上的问题,他心理上有需求,而用哭的方式表达。遇到这种情形,她的家传的方法是:不可以理他!杨振民先生跟我说,有时孩子哭了一阵子就停了,但有时哭了半个小时、一个小时,整个喉咙都要哭出来了,家里的大人们,就在那边握着拳头忍着,忍着──大家互相劝诫──不可以理他,不可以理他──硬是让他哭到累了,睡着了。他说,那个心里煎熬是很难过的,但是从此以后,那个孩子就不再用哭的方法来表达需要了。我知道,各位和很多心理学家都会说这很残忍,但他却认为这他们培养孩子的重要方法。他家有四个孩子,而有十二个博士,为什么?因为四个孩子,男的娶了媳妇也是博士,女的嫁的丈夫也是博士,那四个孩子变成八个博士,为什么十二个博士呢?因为其中四个是双博士,所以一家有十二个博士(众鼓掌)。但是我不是说都是因为哭的时候不理他才成为博士的(众笑),就是从这个小故事可以知道他们有一种养孩子的智慧。还好我们现在推动了读经宝宝,孩子不会让他哭得那么惨的,孩子是本来就不哭的,你就不必心里煎熬了。像广州孟母堂堂主何海轮老师,曾经在网络上写他的读经宝宝的故事。他说因为他和他夫人是开读经学堂的,他的孩子是从母亲怀孕,不,是从还没怀孕就开始读经了,整天都沉浸在经典的声音里,这个孩子出生时,医生照惯例把孩子倒掉起来,打屁股,打第一下,孩子没反应,不行,再打第二下,还没反应,用力再打第三下,孩子哈哈笑了(众笑)。母亲坐月子时,孩子一个月没有哭过一次。如果生了这种读经的孩子,就不需要像他们那么忍受了。
 
杨定一几个兄弟姐妹都很杰出,尤其是杨定一先生最杰出。因为他父亲是老式的读书人,也让他多多少少读一些唐诗、宋词之类的,也读了许多课外书,他十三岁的时候曾给中国的邓小平先生写过一封信,赞赏他的“不管黑猫白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这个口号。他十九岁就在美国很有名的医学院得了医学博士。二十一岁再得第二个博士,二十一岁就双博士了。他二十六七岁,就当了全世界的最有名的医学院的生物科技系的系主任,是全世界最年轻的系主任。杨定一先生不仅是个很出色的医生,他研究医药,也希望改善地球的土质、空气、阳光和水,各方面都有高度的成就。在生物科技上也有很多创发性的发明,早期跟他一起研究的人好几个都得了诺贝尔奖,所以一般人都认为他也是诺贝尔奖级的人物。我那次在纽泽西办读经的演讲,就住在他家,他陪着我,听了五、六场。第一天的第一场下来,他跟我说:他十九岁以前最少看过一万本书,但是他今天晚上拿《老子》来读,觉得那一万本书不及一本《老子》。从此也叫他的孩子们开始读经。近十几年来,他回台湾,也一直推广读经,他的女儿去年进入哈佛去读书,曾在台湾激起一阵轰动。
几年前,因为北京发起在大陆偏远地区建希望小学,王永庆先生也在台湾发起协助捐助大陆改建一万所小学的计划,只要地方政府来申请,估计这个学校要花费多少,他就出一半的钱,但有个条件:凡是他所捐助的学校,都要做两件事,第一要做品德教育,第二要读经。杨定一也参与这个计划,为了这件事,他请我到他办公室商量。那次到他办公室──他是长庚生物科技基金会的董事长──他给我介绍近来的研究成果,其中有一种很奇特,我永远忘不了──他拿一块好像石头的东西给我,说你拿起来看看,我拿起来,哎,这石头蛮重的,他问我,你知道哪是什么吗?我说这好像是石头,他说不是,那是陶器,陶土。我说这陶器为什么比一般的陶器还重,他说是的,这个陶器的分子很密,它的硬度是一般陶器的六倍,是花岗岩的三倍。一般的陶土是烧不出这样子的硬度的,他说,这种陶叫作“冷陶”,为什么叫冷陶?──就是没有经过温度烧过的陶土。从古以来,人类因为打雷了,森林火灾了,发现地上的土被火烧过,转硬了,于是人类就发明了陶器。现在因为不用火烧,它也可以成陶器,所以叫做“冷陶”,这是当今世界很先进的奈米技术。他说他想到埃及的金字塔的石头又厚又大,每一块石头都几十吨重,一座金字塔要用几千块石头堆积起来,而几何角度不差一分一毫。而且石头跟石头之间的缝,紧密到一张纸插不下去。如果依照热胀冷缩的原理,那些石头一定会蹦破,而金字塔几千年没有发生过蹦破的情况。到底石头从哪一座山打下来,又用什么方法把石头打得如此方正,又是如何把石头运上去去的?它们为什么能够维持的这么好,还有它们的胀缩系数为什么那么小?等等,都是永远的谜。杨定一先生就推测,那些石头不是从哪一个山上取来打造的,它们可能就是在当地取当地的土,用冷陶技术做起来的。我想:如果从几千年前埃及人就有冷陶技术,不是很令人吃惊吗?不过,他说,有了技术,要做冷陶并不很困难,经费也不很多。他又说冷陶含有很大的能量,住在冷陶屋里可以聪明长寿──我心里想:将来我的书院要用冷陶来建!(众鼓掌)
 
他也改善土质。巴西有一座火山口,附近土地贫瘠,一毛不生,经过他的技术改良之后,不仅可以种植,而且所产萝卜跟一只手一样长。他也改善照明,发明一种和太阳光一样光波的灯泡,光线合乎自然而不伤眼睛。最奇特的是他发明了许多的医药,他是学西医的,但他认为医药一定要合乎人身体的自然,最了解自然的可能不是现代人,而是我们古代的祖先。所以他每次用最现代的科技发明了一种医药,他就要用三个标准去考察:第一,合乎不合乎《黄帝内经》、《伤寒论》等中医理论;第二,合乎不合乎古印度的医学;第三,合乎不合乎古埃及的医学。如果合乎这三个古老民族的古代的医学思想,他就用,不合,就不用。而且他又主张保持健康的方法,不是吃药,而是要改善日常生活中的运动和饮食习惯,所以他称他的医学叫作“真原医”,就是真正的最原始的医学。所谓原始,不只是最古老的意思,同时也是最现代的,因为它合乎天地人生之道,它本无古今之别。
 
这是他最近出的书,前几天寄给我一本,我就带着上飞机,那看没几页就看到了他讲了一个也很令人震撼的故事──在一百多年前,欧洲曾经流行一种很可怕的疾病,就是产妇的产缛热,有三分之一到二分之一的产妇因此而死,一直找不到原因。后来有一个维也纳的医生提出了一个理论,产缛热发生的原因可能是接生的医师的手不干净。因为医接触各种病人,甚至刚解剖完尸体,产妇生产是最脆弱的时候,于是就一发不可收拾。只要医生的手干净了,就不会有产缛热了。他的理论一说出来,大家都笑他,哪有这么简单啊。结果这个见解,不仅扼止了产缛热,也改变了医生临床的程序。现在医生之所以每一次要碰人体的时候都要带消毒手套,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原来解决这么困难的问题就这么简单,因为他也是找到问题的根源。所以问题的根源,有的是在眼前的,有的是在比较深远的地方。回归到刚才我们所讨论的解决问题的方法,大家不要认为凡是问题抛出来了,就一定很麻烦。有时,很困扰人的问题,解决起来是很方便的,有时,好像只是一点小问题,但是它的根源是很深远的。因此,我们不要问问题的大、小,我们应该养成一个心态,遇到问题,我们就按照问题的性质,找出它的根源,从根源上解决,那就对了。
 
所以,假如自己或别人对读经有疑惑,一定要好好思考疑惑的根源,从根源处解决。而读经问题是很容易找到根源而解决的,有两个办法:第一个办法是,遇到所有的问题,自己想一想就能解决了。为什么?因为读经既然是一种教育,而教育是像《中庸》所说的“以人治人,改而止”, 原来道不远人啊。《中庸》引用《诗经》说“伐柯,伐柯,其则不远”,“执柯以伐柯,睨而视之,犹以为远”,“伐柯伐柯”的“柯”字,是指树枝,执柯的“柯”字就是斧头的把柄,你要砍一段木头来作斧头把柄,用什么砍木头呢?就用你手上拿着的这把斧头去砍一根树枝,来做斧头的柄,“执柯以伐柯,睨尔视之”你斜着眼睛打量打量,看看到底我砍哪一根树枝才合适呢?你难道还不知道要砍多粗多长的树枝吗?难道你认为斧头柄的标准离你很远吗?并不,并没有离你很远,就在你的手上!所以中庸说:“道不远人”。而教育呢也是,“伐柯伐柯,执柯以伐柯”,你在做教育,你凭什么做教育呢?你凭人性来做教育啊,所以教育只不过是开发人性的工程啊。而人性在哪里呢?人性就在每一个人心里啊,所以懂了人性就懂了教育啊。这真的是“执柯以伐柯”,道不远人啊。因此如果自己遇到教育的问题,千万不要到处去找答案,答案就在你自己身上,这不是很简单吗,所以遇到问题可以自己解决。
 
那第二个办法呢,大部份的人都以为自己没有能力解决,因为全世界的人都在烦恼教育的问题,我们也正烦恼着,怎么这么容易自己可以找到教育的解决之道呢?所以我们只好去看看别人怎么讲,因为那些人是所谓的专家、先行者,他们的说法或许可以当作我们的参考。不过呢,要找别人的讲法,问题似乎更严重了,为什么?──那些讲法是众说纷纭,是莫衷一是啊。从古代到现代,从中国到西方,每个专家都有他的学说。请问到底哪一个想法,是合理的是可以解决问题的?假如在这一个地方让你左右为难,那就非常麻烦了。碰到这种困难怎么办呢?还是要回到第一个办法,你自己来决定!那自己怎么来决定呢?我又不是学者,又不是专家,他们都是非常了不起的人物,他们都讲的不一样,我该怎么办?其实大家不要被这些所谓专家的名气所震撼了,你既然知道教育是用人性来启发人性,你就看哪一家的学说比较接近这个道理,你就去采取哪一家的学说,这样不是解决问题了吗?所以,人们对于教育,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这是我们常讲的话。不过我们的教育问题还是那么多,关于读经教育,我们讲那么久了,还是有很多人的问题不得解决。各位在别人眼里不是已经是读经专家了吗,今天下午讨论来讨论去,还有那么多问题,而且好像很难解决啊!
 
我今天我不再讲别的,我只解决问题——用根源的思考模式,从根源上解决。如果你学到这种方式,以后遇到任何问题也都可以用这种模式,于是你也可以解决一切问题。其实,我们国家,乃至于整个世界,缺少的是解决问题的方法,也就是缺乏一种心态,而不是缺少解决问题的能力。所以今天晚上我们专门讲解决问题的态度和方法。
 
什么样的态度呢?就是问题出来了,首先我们要先静下心来想问题到底是从哪里产生的,我们才能从那个根源处澈底地解除。比如今天下午有很多人提做读经教育最最困难的,最最令人烦恼的是什么问题,每一组都提出来——师资。教师难找是不是?是的,师资确实是现在推行读经教育的人很头痛的问题。这怎么解决呢?有很多人都说,要先训练一批读经教师的队伍,我们才可以做读经,这种见解当然是对的。但是,更迫切的问题是:在你还没培训出一批读经教师队伍时,已经遇到困难了,这怎么办?尤其今天听到许多是要在学校里面推动读经,学校已经有老师了,已经有地方了,已经有行政系统了,有些人说校长要推动,而老师说没有经验,没有能力,不敢教。像这样不敢教的人怎么办呢?是不是我们要设法增加他的能力呢?如何增加他的能力呢?老师们说,我又不是中文系的,怎么教这么深的书呢?请问:是不是中文系才能教读经呢?我们说任何人都可以开始教读经,所谓任何人的意思是指不需要有专业的能力,他只要有一个最基本的、最核心的能力,就是他要认识读经的道理。只要认识读经的道理,任何人都可以开始教读经。而读经的道理难以认识吗?并不难,为什么?因为大道至简。这个教育既然是从人性出发以开发人性,刚才说人性就在人人自己的心底里。
 
什么叫顺应着人性来开发呢?有两个要点,第一,我们要面对人性内涵的全幅性。也就是到底要开发人性里的哪些东西呢?这叫作人性的内涵。我们是希望把人性所有的内涵尽情地开发出来。第二,我们要面对人性发展的全程性。人生在时间中发展,一个孩子慢慢长大,人生在发展的历程中,各阶段有不同的学习心理特色和应冇有的学习内容,所谓学习的关键,所以我们要因着人性发展的全程性来把握。这两点很重要,我再讲一遍,我们面对人性而做教育,先要注意人性内涵的全幅性,第二点要注意人性发展的全程性。这样越讲好像越麻烦啊,一个老师怎能有如此高深的见识,以便去认识人性,认识教育的道理呢?这其实是不麻烦的,因为我们不必要老师增加多少的能力,也不必老师要懂得什么国学,而只是要了解教育的道理。本来做教育的人更应该了解教育的道理。谁是做教育的人呢?除了老师做教育之外,孩子第一任的老师,最重要的老师是家长,所以每个家长也都应该了解教育的道理。那么教育的道理在哪里呢?只有这两件事,人性的内涵的全幅性,人性有多少内涵等待你开发;人性发展的全程性,要按照人性发展的时机,每一步都不要错过,就这两件。这两件不是很麻烦吗,不麻烦。我们只要静下心来,一步一步地想一想,任何人就会发现这两件事原来都是自己老早就知道的。
 
人性的内涵的全幅有那些呢?哲学课程中有所谓的人性论?人性是很难了解的,你不了解人性你怎么知道人性有多少内涵呢?哲学家的讨论,都各说各话,我们怎么了解呢?其实了解问题也有两种模式,一种是学者、专家的了解,像哲学家去探讨人性,他是从所谓人性的定义上去探讨人性,他要来规定人性是什么,这个是不好把握的,除非是上帝,除非已经了悟人性的悟道者,他们才知道人性是什么,人性有多少内涵。但一般人怎么了解呢?一般人可以采取第二个模式,就你所能了解的最大量来了解,就是了──因为你再也不能比你所了解的大量更有大量的了解了。那我们怎么把握我们所了解的最大量的人性呢?就是你自己问自己,你想要培养一个孩子或者说希望整个人类的下一代,成就怎么样一个人,才是你理想中的人物?大家不都在谈教育,谈人才吗?每个人心中老早都有一把尺,这把尺虽略有不同,但总有些共识,最最简捷明白的共识,就是品学兼优!这人人都会讲,所以品学两方面,先不说是不是就是人性的全部,但至少应该是人性的很重要的内涵。这样,你不是把握了吗?于是你应该开始去探讨我们怎么样培养出一个品学兼优的孩子。
品学兼优,大家都明白,都希望,对不对,这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好了解的呢。不过,品学兼优四个字大家耳熟能详了,不新鲜了。有的人小看它了,说这太简单了,我们希望有更进一步的了解,更进一步了解很简单,就是大家经常所常说的科技与人文,大家都听过一些学者说科技与人文是人类文化发展的两个轮子,这两个轮子要平均搭配,要不然这车子是危险的。而科技与人文用普通的话来讲不是品与学吗?如果又有人说科技与人文也被讲烂了,能不能讲一个新鲜的,当然可以,近一百年来,中国人不是都在讲东西文化吗?只不过东西文化这个词语,也太通俗了,大家只挂在口上,反而不去考察罢了。其实这个词语有相当的深度,为什么?因为很奇怪的是地球从古以来,至少是从这一次的冰河期以来,好像很自然地分成东西两个世界,而东西这两个世界它各发展了几千年,到现在这一百年来,东西这两个世界才相互见面,而见面之后在中国人的感受特别清楚,好像是有东西文化的冲突,为什么冲突?因为他们的文化表现不一样。有人认为不一样的东西必定互相冲突,其实经过了一百年的冲突论,我们现在应有另外的观点和态度,中西文化一定要看成是冲突的吗?它们可以不可以相辅相成?因为东方人发展了人性的某一面,西方人发展了人性的另外一面,而这两面刚好符合了所谓科技与人文的特色,而刚好也符合了所谓品学两方面的特色。如果人类到目前为止所表现出来的文化,是人类所能表现的所有的文化,那么,把握中西两面的文化,我们岂不就是把握了人性全幅的内容了吗?至少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不可能或者说很难再去把握人性的其他成就了。牟宗三先生把中西两方面的文化特质,称为生命的(智能的)学问和知识的学问,那么我们可以说知识跟智能两方面的学问,综合起来应该是人类学问整体的内容了。如果再追问知识跟智能从哪里来呢?我们可以更深入到哲学家的说法,德国两百多年前的哲学家康德,他就认为人类的理性有两种运用,所谓人类的理性,什么是理性?rational,我们中国翻译成“理性”,用中国的这个词语来了解也很传神,就是“合理的性能”。人类的理性,不管你是古今中外任何民族的人都是同一个理性,而同一个理性它却有两方面的表现。一方面表现为思辨的能力,一方面表现为实践的能力,思辨的表现发展而为逻辑、数学、几何、科学和各种的技术以及各种学问系统的建构;而实践表现为人的德性,修为,情操,理想,志气,乃至于美感和各种才艺。这两种能力都是人类很重要的能力,这两种表现也是人类不同于其他万物的特有的表现。因为哲学家的思考,我们就更可以肯定人类的心灵能力只不过思辩与实践两种使用,人类的智能成就只不过是中西文化两种表现,人类社会要有正常的发展,只不过是科技与人文两方面的开发和协调,完整的人格素质只不过是品学两方面的总合,于是我们就认清了人性的全幅的内容了。
各位,我这样讲,对我们认识这个时代以及在此时代中如何安身立命,是非常重要的。我们既一面从道理上来思考问题,我们一面也应该随时落实下来检验我们现实上的做法,是否合乎那道理。现在我们请问我们的教育,所谓我们的教育就是大家笼统知道的,近一百年来,就是我们生活的这个时代,我们的教育到底有没有注重了人类两种理性的全幅开发,有没有珍惜中西文化这两方面的人类宝贵遗产,有没有让我们的孩子去接受人文与科技完整的训练,有没有培养出真正品学兼优的国民?假如没有,那教育必定是有问题的!大家都感觉到我们整个国家民族的教育是出问题的,但问题出在那里?却没有人肯老实地追究,真诚地面对,大家只是或者发牢骚,或者互相责备,或者两手一摊──我也没办法!其实,问题很重要的一个关键就是,我们教育的内容根本就是不够的。这个不够,主观上,是对一个人人性的开发不够,客观上,是面对整个时代识见的不够。
 
西方人至少在人性思辨能力一面的开发有辉煌的成就,但因为他们对当前时代的人类文化问题的认识,也就是对中西文化的融会的认识是不够的,理性只是单方面的开发,不足以解决人类一切的问题,尤其在越来越科技化的时代里,西方文化已经呈现了很大的缺陷,可能带领人类走向灭亡。而中国呢,为了学西方,打倒了中国,当然也是不够的,何况中国人誓死学西方,又没有学好,所以中国是中西两丧,更加的不够。请问我们如此中西两丧的教育,能培养出人才吗?培养出来的人,能够担当自己民族和时代的任务吗?可以领导世界吗?我们不要认为领导世界是多么伟大的事业,一个人本来就应该这样成长,一个孩子生下来,我们就不应该用教育的手段限制他,他要只往片面去发展,乃至于连片面都发展不好。所以解决我们国家当前教育的问题,先要明确我们到底想要培养出怎么样的人,这步清楚了,我们才能再去思考我们整个教育的设计有没有往这个方向去实践。假如没有,你要开始去反省了。我们应该改用什么内容才具有让下一代往人格完整发展的可能性,越大的可能性就是你要越遵守的标准,这是第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是一个非常关键性的问题,假如说这个问题不解决,也就是说中国人的教育乃至于西方人的教育,不以中西两种文化的会通作为教育的主题,那么任何的教育都要走向失败。那么,你如果做的是读经教育,你就要想一想了,读经教育是不是具有开发两方面人格、两方面能力的最大可能性?如果不是,你千万不要再做读经教育了,你一定要找一种可以对这两方面有最大量的开发的教育模式。假如读经教育是可以负起这种责任,而且是最容易达到效果,请问你为什么不做读经教育?!这是针对人性而说教育目的的第一点,对于人类的理性全幅的内容的开发。
 
第二点,所谓人性的开发是在生命中开发,而生命是现实的生命,是存在于时间中的生命,而且存在于时间中的生命是顺着时间而成长的,既然顺着时间而成长,我们应该面对一个人成长的全部历程去思考教育的模式,如果他成长的历程的各阶段完全是一样的质量,则他的学习模式应该就是一样的,我们就不必思考这个所谓的发展的全程性的问题。但是我们明明都知道,一个人的发展的历程当中,有不同的学习模式,这在我们中华民族古人,或许意识到了,我说古人或许意识到的意思是也没有完全注意,但一百年来的教育却明显是漠视的,甚至是违逆的。我们现在遇到这个问题了,我们要去思考,怎么思考?最直接简单的方法是按照自己成长的经验,你就可以思考得到。或者说你去看眼前很多的孩子,你也可以思考的到,你不需要是教育专家,也不需要找专家,你找教育专家,看他们的理论,可能让你越加胡涂。因为现在中国所谓的教育专家只不过是西方教育理论的追随者,而西方的教育,在二十世纪以来是以美国的教育为标准的,而美国是以杜威的实用主义的教育为马首是瞻,所以现在全世界的教育主流可以说是杜威式的教育。而杜威的教育有一些要点是非常简单的,我们若不了解杜威讲什么,我们只要想一想我们从小怎么接受的教育,我们只要看看学校里面老师怎么给孩子做教育的,我们就知道了。杜威教育它有一个要点,就是在近代西方科技环境下所产生的实用主义,他的实用主义用在教育上有一个大家耳熟能详的词语叫作“儿童中心本位”,什么叫“儿童中心本位”?教育最重要的时机大家都知道是儿童,所以一些教育家最重要的主张点都在于儿童教育。杜威说儿童中心本位是说一个家长或一个老师要教孩子的时候,你一定要以孩子作为教育活动的中心,不可以用大人的主张,强制灌输给孩子。杜威认为以前的教育是古典的教育,他当然不知道中国的教育,他只知道西方教育,但是西方的古典教育看起来也是以老师为核心的,因为老师认为这个孩子需要学什么就教他什么,老师认为这个孩子需要怎么教就教他。杜威认为以前对于孩子是没有研究的,他自己认为他是对于孩子是有研究的,他教我们要尊重孩子。怎么尊重孩子呢?——依照实用主义的哲学,孩子他的生活需要什么,我们才教他什么,以表示我们尊重孩子。那么请问孩子需要什么呢?孩子跟大人一样,需要生活——他要学他当时所需要的一般生活的知识技能。他要学懂了,然后会用,这样的教育才是有效的,有效叫作实用。
 
这就造成了一百多年来整个世界教育的主流,而中国在五四运动的时候,胡适之就是留学美国的杜威的学生,胡适之的博士论文是杜威指导的。虽然胡适之写的博士论文是中国先秦名家的“墨经”研究,而杜威连中国书都看不懂,所以他请杜威来作指导教授,其实不搭调的。胡适之十三岁就把经典读得滚瓜烂熟了,所以他当然可以写这些稀奇古怪的研究,名学的研究跟西方的逻辑有一些类似,胡适是用西方的逻辑观念来解释中国古书的材料,美国教授是看不懂他的论文的,糊里胡涂就给他毕业了。其实听说当时胡适之并没有毕业,只是把论文交出去了,放在那边并没有审查,那么胡适之就跟国人说他已经毕业了,然后中国就把他请回来当教授,他是在经过了这个一、二十年之后,因为他已经在中国成名了,才去拿博士学位的。我们不是说胡适之没有学问,不能拿博士学位,而是美国人没有审查他的博士论文。胡适之非常崇拜杜威,崇拜到什么程度呢?崇拜到他生了儿子,就名叫作胡思杜。我本以为他是思念杜甫(众笑),后来才知道不是,是思念杜威!(众笑,众鼓掌)他把杜威当圣人,于是就请杜威来中国讲学,杜威当然是当时世界赫赫有名的学者,又是哲学家,而且他是全世界第一个写出用“教育哲学”为名的书,所以他又号称为教育家。于是杜威到中国来巡回演讲就风靡全国,不仅风靡了学术界,国民政府教育部就因此定了国家民族教育的调,就是走美国的路,走美国的路其实走杜威的路,就是走实用主义的路。
 
你知道为什么我们的小学语文课本,到现在都还是教白话文吗?又为什么小学的白话文课文,一年级是很简单的,二年级的时候深一点,三四五六年级再渐渐加深呢?在台湾,小学的语文课本就是如此编的。──因为我是师范学校的老师,我的学生将来出去是要当老师的,所以我是老师的老师,老师的老师往往要去考察老师们怎么当老师,所以我要去看他们的教学。有一次我去一个学校,看一年级老师的教学。那课的题目叫《一朵朵》,它的课文呢是这样的:“地上小花一朵朵,天上白云一朵朵,海上浪花一朵朵。”完了,就这样。这样的一课,老师要教四堂课到五堂课。还有一课,叫作《吹泡泡》,(众笑),它的课文是这样子的:“吹泡泡,吹泡泡,先吹一个小泡泡,再吹一个大泡泡,小泡泡,大泡泡,个个都往天上跑。”完了(众笑),也要教一个礼拜(众笑)。所以台湾的小学老师是很痛苦的,他们的痛苦不是他们不懂课文不会教,像大学教授他要教一个专科,要教老子庄子,他不懂老子、庄子,他很痛苦。但是这些小学老师教这三两句话要教四堂课、五堂课,没有内容硬要挤出内容来,这个老师不是很痛苦吗?一年级既是这样,我也曾经去看二年级,二年级就比较深一点了,但那课文我一看,就立刻会背了──虽然我小时候没有读经,但是要背这个很简单,我念一次,相信你们也都会背──这一课是《大风吹》(众笑),课文是:“下课了,下课了,我们去玩大风吹,大风吹,大风吹,大风不停地吹,我们不停地跑”(众笑),完了,也要教一个礼拜。各位,你或许是香港人,或者是内陆人,你在这里听我这样讲,哈哈笑,我告诉你,你不要笑,你们的孩子读的也是这种东西,所以你不要笑台湾(众笑,众鼓掌)。你知道为什么整个中国两岸三地,都读这种书吗?我告诉各位,语文课本这样定调,是从国民政府开始的,刚才说国民党政府接受了美国的主流教育思想,认为要教孩子,不管你教什么,要他懂得的才能教,要教他日常生活中身边的事。小朋友日常生活是什么?——不就是小花,白云,浪花,泡泡和大风吹吗?从国民党政府就定了这个调,后来变成中华人民共和国了,在教育的见识上,还是依照国民党政府的调子往前走,根本没有改变,只是多加了政治的内容而已。不是吗?既然台湾跟大陆这样教,请问香港能不跟风吗?香港跟了,请问澳门能不跟吗?越南的华侨能不跟吗?马来西亚能不跟吗?新加坡能不跟吗?美国德国的华人能不也跟吗?所以全世界的华人统统用这些东西教我们的下一代,从此以后,中国就没有人才了,就出不了人才了!这叫作儿童中心本位,他们从实用主义立场看教育,认为儿童只能学这些,学这些才有用,有用的才教。
 
儿童中心本位,除了遵守实用原则之外,也注意到教育心理的探讨,他们认为教儿童要让他有兴趣,才能学好。而让儿童学他能懂的东西,他才有兴趣,这叫“兴趣原则”。现在有很多人听到我们要教孩子读经,就马上问他懂吗?再问,这样死读书,他有兴趣吗?各位,儿童中心本位要注意儿童懂不懂,要注意儿童有没有兴趣,这听起来好像是天经地义的,没有人可以反对的。不过,今天我们要反省一下,儿童他只能学他懂得的东西吗?他学他懂得的东西才会有兴趣吗?也就是:我们对于儿童的教育一定要依照他的理解力来教吗?我们大人一听到这两个问题,乃至于所有的教育专家一听到这两个问题,他会说,当然是啊!我现在就想问他们,为什么当然是?他说要学以致用嘛,你教他那么深的东西作什么呢?
 
各位,今天我们要对“学以致用”这一个教育的主张来做个分析,一般人听到学以致用,并不探讨其内涵的意义,因为认为那是当然的——那我今天提出探讨,是我反对学以致用吗?我不反对学以致用,因为学当然为了要用啊,学以致用怎能反对?谁反对,代表谁不懂教育。不过,学以致用有两种模式,一种是我学了,我立刻要用。另外一种呢?是“幼而学,壮而行”,一个孩子在幼小的时候学,他当时不用不上,也没能力用,但是放在他生命中,等到他长大时候再用,请问这算不算学以致用?(台下:算)假如你说算,那我警告各位,你如果遇到当今的所谓教育专家,千万不要在他面前讲这一句话,他可能会笑你。这有什么可笑的呢?学以致用当然是有两种方式嘛。但是中华民族一百年来就弄不清楚,把两种用法单一化,只认得杜威式的浅薄的实用主义。尤其长大了的人,他的学习是以理解力为标准的,因为他已经要面对世界,所以他总是希望能懂得所学的东西,以便利用,他才满足。但杜威式的思考,并不能关照到一个孩子学习的模式,是跟大人不一样的,他对于懂不懂,不会像大人这样计较,他对于能不能用,因为他现在也不须面对世界,所以对于所学的东西懂不懂能不能用,在儿童心理上没那么敏感,他是无所谓的。只因为老师和家长都是成人了,对于了解不了解能用不能用,是很在意的,因着他的在意,他也认为我们教儿童的时候,也要让他能够理解、能够应用。请问这是为儿童着想的“儿童中心本位吗”? 他真的考虑到儿童了吗?!我却认为相反,现在所有的教育家号称他研究儿童心理学,要以儿童的心理为标准,我却认为他们违反了他们的主张,因为他们用成人作标准。成人以理解为标准,儿童以记忆为标准,就是成人以输出为标准,儿童是以输入为标准,他却用输出、理解、实用的态度来强迫孩子也要这样学习。我倒认为像这样以成人的心态来硬叫儿童也要这样学的态度,应该称为“成人中心本位”、“教师中心本位”!
 
我们如果观察一个人的成长历程,我们似乎会发现老天有个合理的设计──配合一个孩子理解力慢慢的发展进程,慢慢交给他面对世界的责任。在理解力还没发达的时候,他不需要,也没有能力面对世界的复杂。在这一时段里,孩子能理解的东西很浅,他必需实用的东西也很简单。于是我们大人就认为我们只可以教他很浅的东西,这就造成了一个孩子成长历程中的浪费。原来老天所以安排一个幼稚期的孩子(十三岁以下的孩子)几乎不需要面对世界,不需要为自己的生命负责,因为老天要给人一段涵养的时期,幼稚期就是用来涵养的时期,他要去吸收很多的信息,而吸收信息的同时,老天已经给我们人类吸收了信息就有储藏的能力,储藏,就是记忆,甚至背诵──永久的记忆。能储藏了,老天又给你的生命有消化的能力,这种消化的能力叫作“酝酿”,酝酿久了,就成熟。什么时候成熟呢?当你长大到要用的时候,它就成熟了,这就叫“幼而学,壮而行”。所以,老天已经把人类发展的历程都安排好了,至少我们发现生命的历程可分为两大阶段的,这个很合理的安排。假如让你当上帝,你也应该这样安排,不是吗?而我们每个人都是从小长大,我们也都看到孩子长大,我们每个人都知道一个孩子不需要面对世界,但是一个孩子长大要面对世界,面对的世界需要一种能力,高度的能力才能好好面对他的世界,把他的生命活好,而这些高度的能力要有高度的学问,而高度的学问在你要面对世界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做了,因为高度的学问必须经过长期的酝酿,才能够融入到你的生命当中去,所以假如你了解人生发展的整个历程,你就应该了解在什么时候要输入一些一生所要用的学问。
 
这些高度的学问,现在不需要用,也不能用,但却必需在还不能用之前,就先要输入。而老天安排孩子的输入能力最好,不仅输入能力最好,他酝酿的能力也最好。什么叫做输入的能力?就像海绵一样地全盘吸收。什么叫作酝酿?就好像造酒,把材料,像要酿葡萄酒要把葡萄放在酒缸里,要酿米酒要把大米煮熟放进酒缸里,加一点酒曲,然后你就封起来,你不必看,你看了也没有用,而且不可以时常掀开来看,你看了,酒就酸了。所以造酒的人都有一个信心,我只要把造酒的材料放进去,只要给他一些酒曲,我相信再过几天,再过几个月,它就能够起变化,而这个变化不是做酒的人要管的,乃至于不是科学家能管的,那是天地自然会帮你管好的,这样叫作“酝酿”。所以一个孩子读了经典,经典这么深刻,当然现在用不到,但我们说将来他可以用,乃至于他几辈子都可以用,他千秋万世都可以用。这么深度的内涵,我们人只要负责把那些文章放在他的生命当中,其他的事,你就不需要去管了,它就自己会成熟起来,而且所有的文章,到最后能够“融会贯通”起来,成就整体的作用。譬如读了《论语》,《论语》有四百九十八章,这四百九十八章在小时候读熟了,背诵了。你如果问:他怎么能够了解其中文义呢?他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了解的呢?他什么时候会立君子之志呢?他什么时候会起向往圣贤之心呢?还有,如果一个孩子背诵了《论语》,又背了《易经》和《唐诗三百首》,这三部书,有什么关系呢?它们在什么时候,又为什么会凑在一起,共同成支持一个生命,使他成为具备有高度有深度又有美感的质量呢?──这些问题,谁知道答案呢?你怎么要问这个问题呢?你问这个问题不是自讨没趣吗?你为什么不去问一个造酒的人,你的酒为什么会发酵呢?它是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发酵的?你这样子问可以吗?你常想掀开盖子看可以吗?为什么人到这个时候变得这样笨呢?(众鼓掌)你不该问的问题你问它作什么呢?而且每个人都知道啊,那些反对读经的人我们跟他说如果小孩子就让他背完《四书》《五经》,他长大之后语文能力会比较好,他可能会多些文化的教养,他也同意。但是他一谈起教育,就气急败坏,说:你怎么可以教这些孩子死背书!他又来了,这个整个时代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这么不讲理呢?这个问题不是很简单的吗?这是每个人都知道的道理啊,你何必去看很多教育的专业的书呢?所以我认为我们讲的读经教育是最合乎儿童中心本位的,因为我们精细地考察了儿童的学习心理,按照他学习的特质安排教材和教法。他学习的心理既然是输入,他心门开得广大,无条件的让你去输入,而且我们明明知道只要输入,他就能储存,也就是他记忆力好,而且我们也明明知道他储存的越多,越能够融会贯通,储存的越久,他越能够触类旁通。融会贯通、触类旁通的工作,是一种高度智慧的工作,但它却不需要这个人去做任何工作,老天在默默之间,就做好了,你看你省了多少事!你的工作只有输入一些有用的数据,就好像你只要把这些葡萄洗好了,放在酒缸里面,老天就帮你把你的葡萄变成醇酒,你只要把经典放进孩子的生命当中,老天就把这些文章变成智慧,不需要你辛苦去工作,你为什么那么烦恼?!为什么不用老天的力量,你还想用你人为的力量,说:来,我讲给你听!你是讲了,已经讲了一百年了,不过,你越讲,让中国孩子长大了,头脑越笨,肚子里越草包,心灵越空虚。当你发现问题严重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请问:你还要继续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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